她眼神一厲,指著角落裡的那兩個壯漢:
“再說了,真正動手把孫二從家裡架出來、又給他灌了藥的,可不是我!是你兩個好兒子!手上沾了人命官司的是他們!你要是不想他們活,你就儘管去鬧!看最後死的是誰!”
這一番話,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插進了林婆子的軟肋。
她就這兩個兒子,那是她的命根子。
林婆子不說話了,氣勢瞬間癟了下去。
咬著嘴唇,一雙三角眼裡淬滿了怨恨和不甘,死死盯著林嬤嬤,卻不敢再發作。
林嬤嬤見震懾住了她,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裳,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行了,我也不是不顧念親戚情分的人。”
林嬤嬤放緩了語氣,開始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只要你們老老實實待在這兒,別給我惹事。等風頭過了,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我得回去了,你們三人千萬不可回城,更不要出現在帽兒衚衕附近。在這等我,我明日會讓人送厚被褥和銀子過來,絕不會餓著你們。”
說完,林嬤嬤也不管他們願不願意,裹緊了大氅,匆匆走進了夜色中。
林婆子看著她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等老孃拿到錢,一定要你好看!”
她轉過身,看著兩個凍得瑟瑟發抖的兒子,又想到家裡藏在床底下暗格裡的那包碎銀子和幾件金首飾。
那是她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啊!
走得急沒帶出來,現在不知道還在不在。
“娘,咱們真要在這住啊?”大兒子愁眉苦臉地問,“這連口吃的都沒有。”
“住個屁!”林婆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老賤人說明天送錢,誰知道是不是騙咱們的?”
“那咋辦?”
“回去!”林婆子咬牙道,“趁著半夜城門防守松,老大溜回去!回帽兒衚衕把藏著的錢拿出來!那銀子可不能落到旁的人手裡。”
“可是官府……”
“怕什麼!那婆子不是說了嗎,官府沒抓到人肯定就撤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拿了錢就走,神不知鬼覺!”
*
當裴清晏與郭淮風塵僕僕地趕回衙門的時候,仵作那邊正好也有了結果。
艾草已經燒熄,周圍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夾雜著艾草苦澀與陳醋酸腐的怪味。
“公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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