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神醫擺了擺手,示意不必驚慌:
“裴公子多慮了。若是沒服用還魂草,單聞這暖梨香是無礙的。尊夫郎之所以會有不適感,一是因為那包間門窗緊閉,香氣過濃,燻久了自然有些暈眩。”
“二來嘛……”老神醫指了指那團黑糯米,
“這還魂草毒性揮發極快。孫二夫郎當時毒發,呼吸之間噴吐出的氣息中便帶有微量毒氣。尊夫郎與他在一個狹小的空間內共處,又曾近距離攙扶接觸,難免吸入了一些。不過分量極輕,頂多就是頭暈乏力半日,睡一覺便好了,不會傷及根本。”
聽到這裡,裴清晏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送走老神醫後,偏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郭淮揹著手在屋內踱了兩步,隨後猛地轉身,目光如炬地看著裴清晏:
“裴解元,如今有了這驗毒結果,再加上那香爐的佐證,案情已經大白於天下。孫二夫郎系中毒後幻覺發作墜樓,絕非陸時推搡所致。單憑這一點,就已經足夠洗清陸時的殺人嫌疑了。”
“是!”裴清晏聲音有些顫抖,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多謝大人!那學生是不是現在就可以去大牢接時哥兒回家了?”
他一刻都不想讓陸時在那個陰冷的地方多待。
郭淮看著他急切的樣子,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且慢。”
“為何?”裴清晏一愣,心又提了起來,“難道證據還不夠?”
“證據夠了,足以翻案。”郭淮走到他面前,剖析局勢:
“如今我們在暗,他們在明。他們以為孫二死了,陸時被抓了,這案子已經成了鐵案。”
“若是你現在大張旗鼓地把陸時接出來,無疑就是告訴他們案子破了!官府已經查出真相了!到時候,那林嬤嬤一家勢必會聞風而逃,甚至殺人滅口毀掉更多證據。
一旦讓他們跑了,或者讓他們有了防備串供,再想抓這幕後主使,可就難如登天了!”
裴清晏也是聰明人,剛才只是關心則亂,此刻被郭淮一點撥,瞬間明白過來。
如果不把那林嬤嬤跟宋如飴揪出來,不把這設局的人釘死,哪怕陸時這次出來了,以後還會有無數個明槍暗箭等著他們。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必須斬草除根!
“大人的意思是我們將計就計。”裴清晏壓下心中的思念與不捨,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對。”郭淮沉聲道,“
對外,咱們依舊宣稱案情膠著,甚至可以放出風聲說陸時在牢裡認罪了。讓幕後之人以為大局已定,徹底放鬆警惕。咱們正好利用這個時間差,去帽兒衚衕布控抓人!”
郭淮拍了拍裴清晏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所以,為了釣出這幕後的大魚,為了將他們一網打盡,只能暫時委屈陸時,在大牢裡再多待一兩天了。”
裴清晏沉默了片刻。
他想到了牢裡陰冷的環境,想到了陸時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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