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法,就像咱們以前在裴家村揚麥子一樣。”
陸時笑著對大妹說,“要輕,要柔。目的是讓每一粒米都均勻地裹上曲粉,但又不能用力過猛把米粒弄碎了。若是米碎了,成了糊狀,就不透氣了,容易壞缸。”
“我也來試試!”大妹洗了手,學著陸時的樣子開始翻拌。
雖然一開始有些生疏,但在陸時的指導下,很快就掌握了訣竅。
兄妹倆在竹蓆旁忙活,裴清晏、朱逢春和許長平則在一旁打下手,遞東西、擦汗,偶爾還插科打諢兩句,小院裡充滿了溫馨而忙碌的生活氣息。
經過三次撒曲、三次翻拌,原本白白的高粱米,此刻表面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白色,那是酒麴的顏色。
一股淡淡的甜香開始瀰漫開來。
“聞到了嗎?”陸時深吸一口氣,“這就是糖化的味道。雖然還沒開始發酵,但糧食裡的甜味已經被喚醒了。”
做完這一切,陸時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腰也有些酸了。
“行了,接下來就是入缸了。”陸時直起腰,捶了捶後背,“這最後一步做完,咱們就能歇歇了。”
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灑在雙桂衚衕的屋頂上,給這個冬日增添了幾分暖意。
但在裴家後院的窩棚下,氣氛卻依然緊張而忙碌。
十幾口半人高的大陶缸一字排開,這些缸早已被清洗得乾乾淨淨,陸時甚至還讓人燒了幾大鍋滾開的水,將每一口缸裡裡外外都燙了兩遍。
“釀醋最怕雜菌。”陸時一邊檢查一邊說道,
“若是缸不乾淨,混進了生水或者油星,這一缸料就全廢了,最後變成一缸臭水。”
燙完缸,待缸壁冷卻並乾燥後,陸時從旁邊拿來一捆新鮮的櫟樹葉。
這些葉子是他特意去山上採摘的,洗淨晾乾,散發著清新的草木香。
“在缸底鋪上一層櫟樹葉。”陸時示範道,
“這一步有兩個作用。一是防粘缸,讓底部的料也能透氣;二是這櫟樹葉能增加一股特殊的清香,讓釀出來的醋別具風味。”
鋪好葉子,便是裝料。
拌好酒麴的高粱米被一盆盆倒入缸中。
陸時並不急著填滿,而是裝一點,就用手輕輕壓實一點,但又不能壓得太死。
“裝到八成滿就行了。”陸時指著缸口的位置,
“發酵的時候,料會漲起來,若是裝太滿,到時候就會溢位來。”
全部裝完後,陸時拿來一截早已準備好的、打通了竹節的粗毛竹,直直地插在缸的中央,直通底部。
“這是呼吸管。”陸時解釋道,“裡面的菌種也是活物,它們幹活也得喘氣。有了這個管子,熱氣能散出來,氧氣能進去,這樣才能發酵得透。”
最後,在料面上再覆蓋一層厚厚的蓖麻葉,用乾淨的麻布封住缸口,再用草繩一圈圈繫緊,並在缸口糊上一層黃泥密封。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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