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吸氣,她的眼睛就亮了。
原本只有糧食味的竹管口,此刻竟然逸出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那香味很淡,卻很純粹,像是小時候吃過的麥芽糖,又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勾得人饞蟲都要出來了。
“好香!是甜的!”大妹驚喜地喊道。
“再摸摸缸壁。”陸時努了努嘴。
大妹伸出手,貼在陶缸粗糙的表面上。
雖然地窖裡陰涼,但手掌下的缸壁卻透著一股微微的溫熱,就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裡面呼吸、發熱。
“熱的!真的是熱的!”大妹激動得臉都紅了,“二哥,這是怎麼回事?咱們也沒燒火啊。”
“這就對了。”陸時滿意地點點頭,解釋道,
“這就說明裡面的酒麴活了,正在賣力地幹活呢。它們把澱粉變成了糖,這個過程就會發熱。這就是成功的第一步。”
“那現在能開啟看看嗎?”大妹躍躍欲試。
“不行。”陸時斷然拒絕,
“現在正是關鍵時候,熱氣聚在裡面,一開啟熱氣散了,菌種受了涼,就前功盡棄了。忍著,等第七天再來。”
大妹雖然答應了,可這心裡就像長了草一樣,哪裡還沉得住氣?
接下來的幾天,大妹簡直就像個守財奴守著金山一樣,每日都要往地窖跑上七八趟。
早起要去聞一聞,中午要去摸一摸,晚上睡覺前還得去聽一聽。
“大妹,你別轉悠了,我頭都被你轉暈了。”正在桂花衚衕自家院子裡劈柴的朱逢春看著自家媳婦又要出門去雙桂衚衕,忍不住吐槽道,“那缸又沒長腿,跑不了。”
“你懂什麼!”大妹白了他一眼,“那裡面可是咱們以後的家當!我不看著不放心。”
可是,不管她怎麼看,怎麼聞,除了那股子甜味越來越濃郁,甚至帶上了一絲絲酒氣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其他的驚天動地的大變化。
這讓大妹心裡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是不是哪裡出了岔子。
直到第七日的傍晚。
夕陽西下,陸時再次帶著大妹下了地窖。
這一次,不用陸時提醒,大妹剛一下去,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動靜。
地窖裡很安靜,但如果屏住呼吸細聽,就能聽到一種細微卻密集的“沙沙”聲,或者是“嘶嘶”聲。
那聲音很輕,卻連綿不絕,就像是無數只春蠶在啃食桑葉,又像是春雨落在沙地上。
“二哥,這是……”大妹瞪大了眼睛,不敢大聲說話。
“把耳朵貼上去聽。”陸時指了指缸壁。
大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貼在陶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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