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每個朝代都有好幾個派系,黨爭不斷。
這些派系是怎麼形成的?就是靠著科舉的座師、房師、同年、同科這種關係,一點點積攢、編織起來的。
在朝堂上,最親密、最牢固的關係,往往不是自幼認識的發小,也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而是這種“師生關係”。
哪怕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也不能強行辯駁跟強令阻止這種關係的形成。
因為這是違背倫理的,是讓人陷入了不忠不義的境地。
畢竟天地親君師,除了天地、除了君王和父母,排在第四位的就是師傅了。
這是大不韙,誰也不敢觸犯,否則就是動搖國本。
可這次的主考是皇上,貢生們自然沒辦法去宮裡去拜會陛下去。
自然就去拜會副考跟房師們了,裴清晏幾人不好做那不合群假清高的人,自然也跟著眾多貢生一樣,去拜會了顧廷和跟房師們。
這不是會試後的大頭,大頭是拜會過座師房師後,要忙著“遞卷頭”了。
所謂的“遞卷頭”,就是提前將自己的姓名、籍貫、文章風格,甚至是一份精心準備的“行卷”,遞交給自己想要投靠的房師或者閱卷大員門前去。
遞卷頭是私下裡的一種約定俗成。
因為接下來的殿試,是不糊名、不謄錄硃卷的!
考生們在金鑾殿上寫成什麼樣,閱卷官們看到的就是什麼樣。
殿試過後,閱卷官能直接看到考生們的姓名和字跡。
這時,遞卷頭的效用就顯現出來了。
貢生提前遞個卷頭給自己想要投靠的大員,先混個臉熟。
若是大員看了貢生的文章,欣賞並想把這貢生吸納進自己的陣營,那麼在殿試閱卷的時候,看到熟悉的名字跟字跡,自然有會特殊照顧,手下留情,給個好些的排名。
這樣的好處,不言而喻。
內閣的幾位閣老,還有六部的尚書侍郎、小九卿們,通常都會是殿試的閱卷官。
所以,選誰遞卷頭,就成了一門大學問,也是一場豪賭。
選對了,平步青雲;選錯了,可能還沒入仕就得罪了人。
“現在的局勢很明朗。”
裴清晏手裡拿著一份朝官名單,在桌上鋪開,冷靜地分析道:
“其他的貢生,肯定有很多是去投張首輔的。首輔張至清,權傾朝野,門生故舊遍佈天下,他背後站著的是大皇子,勢力最大。”
“次輔李逾明,是嶽麓書院出來的老前輩。但他已經到了古稀之年,這幾年一直稱病,不太管事。目前看是不站隊,也是靖武帝有意平衡內閣的棋子,可以說是最沒有存在感的次輔。投他,穩妥,但也沒什麼大前程。”
裴清晏的手指下移,落在了第三個名字上:
“徐斐然,徐閣老。他雖然排位次於次輔,但是是最年輕的閣老,才四十出頭,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不出意外,等到首輔次輔致仕後,他肯定是要接過首輔位子的。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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