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陛下剛處理完舞弊案,對結黨營私深惡痛絕。這時候,忽然冒出幾個‘愣頭青’,不走尋常路,越過所有權貴,直接向他表忠心。你們猜,陛下會怎麼想?”
“陛下會覺得,這幾個人雖然傻了點,但勝在‘純’!勝在‘忠’!而且……”
這一招,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又叫“劍走偏鋒,直指人心”。
屋裡一片寂靜。
許長平手中的摺扇都不搖了,呆呆地看著裴清晏,半晌才憋出一句:
“高!實在是高!清晏兄,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種……這種前無古人的法子,你也想得出來?”
趙景然也是一臉的佩服,但隨即又有些擔憂:
“可是……這卷頭怎麼遞?咱們又見不到皇上。總不能去敲登聞鼓吧?沒有正當理由那可是要挨板子的。”
裴清晏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字:“江南貢士裴清晏、趙景然、朱逢春、許長平、薛正,恭呈御覽。”
“不用敲登聞鼓。”裴清晏將信封遞給趙景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
“景然,這件事,非你莫屬。”
“我?”趙景然指著自己的鼻子。
“對。你家學淵源,又是前閣老的孫子,身份貴重。你去送,分量最重。”
裴清晏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而且,我聽說你府上的馬車最寬敞,車伕技術最好,跑得最快。”
趙景然:“……”
這算什麼理由?
“你就拿著這個信封,坐車去宮門口。就像去給閣老們遞卷頭一樣,直接交給守門的金甲衛,就說是咱們幾個貢生給皇上遞的卷頭。然後……”裴清晏做了個“請”的手勢,
“然後你就可以轉身回家了。”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裴清晏篤定道,
“不要管他們收不收,也不要管他們會不會呈上去。你只要把東西遞出去,咱們的任務就完成了。剩下的,交給時間,交給陛下。”
趙景然看著手裡那個沉甸甸的信封,感覺像是捧著個炸藥包。
但他看著裴清晏那信任的眼神,又想起祖父在信裡的叮囑,遇事不決,可聽清晏之言”,一咬牙,一跺腳:
“好!我去!大不了就被當成瘋子趕出來!反正我臉皮厚!”
趙景然捧著那個厚厚的信封,一臉木然地走出了雙桂衚衕的裴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