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說到這兒,王掌櫃的眉宇間又閃過一絲愁色,語氣也變得有些遲疑:
“不過…有件事我得跟時哥兒商量商量。”
“您說。”
“京城這邊的大酒樓,跟咱們平江府不一樣。它們背後都有靠山,而且……它們很是抱團排外。”
王掌櫃嘆了口氣,“咱們廣聚軒雖然在江南有名氣,但到了京城就是個外來戶。若是隻賣些普通的江南菜也就罷了,可咱們手裡握著那個獨家的‘洞子菜’……”
“這東西太扎眼了。”
火鍋底料雖然也是獨家,但那是可以對外出售的成品,只要把配方握在手裡,賣給誰都是賺。
但洞子菜不一樣,那是能在冬日裡種出綠葉菜的絕技!
在這個萬物蕭瑟的北方冬日,一盤綠油油的小青菜,那價值堪比黃金,是隻有皇宮裡才有的貢品!
若是廣聚軒能在冬日裡源源不斷地供應新鮮蔬菜,那生意絕對會好到爆棚,甚至會把其他酒樓的客人都搶光。
“京城可不比江南。”王掌櫃憂心忡忡,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咱們要是太高調了,動了別人的生意,恐怕會招來無妄之災。”
陸時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京城裡臥虎藏龍,隨便一塊磚頭掉下來都能砸到個皇親國戚。
那些大酒樓背後的東家,不是勳貴就是皇家的郡主郡王,要麼就是有內務府的背景。
廣聚軒若是仗著洞子菜橫衝直撞,把所有同行都得罪了,那是極度不明智的。
到時候人家聯合起來擠兌你,或者給你使絆子,你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王掌櫃擔心的是。”陸時點了點頭,但臉上並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不過,這事兒我也想過了。咱們不做獨食,也不做活靶子。”
“哦?時哥兒有何妙計?”
陸時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王掌櫃放心,我已經有了具體的計劃。我們……不僅要賣洞子菜,還要提前將風聲放出去,聲勢越浩大越好,到時候我自然可以讓廣聚軒既得了名又不得罪人,還能跟信上說的那樣將洞子菜這樣燙手的東西讓出去,保全火鍋底料的獨門生意。”
陸時並沒有把計劃全盤托出,只是點到為止,給王掌櫃留了個懸念。
但那自信的神情,讓王掌櫃那顆懸著的心放下來了一半。
跟陸時合作這麼久,他深知這位小哥兒雖然年紀輕,但腦子裡的主意卻是一個比一個精妙,從未失手過。
“既然時哥兒心裡有數,那我就放心大膽地去幹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廣聚軒大堂跟雅間的佈置,還有需要多少人手等等。
末了,陸時站起身,笑道:“走,帶您去看看我的新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