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卻拉了拉五公主衣袖,衝她搖搖頭:“今天的事明眼人都會明白,現在不是火上澆油的時候,你看沈貴嬪絲毫無慌張之色。”
他將五公主拉到廂房外面,低聲解釋道:
“連事情有這樣的改變反轉,沈貴嬪都面不改色,可見她的城府還有對皇上不會怪罪的自信。”
看來人淡如菊的貴嬪娘娘是決意提前下水去攪和了。
“難不成就讓沈貴嬪將這事定性成宋如飴跟沈元嘉小打小鬧兩情相悅啊?那不是太便宜沈瑤兒了?”
五公主想到沈家竟然將主意打在自己身上,就氣不打一處來。
陸時安撫道:“可你要是死咬著沈瑤兒不放,那我們將計就計宋如飴跟沈元嘉的事也會曝光。而且今日他們已經輸了,一個沈瑤兒,你咬出她也不過就是被訓斥一頓禁足而已,也要不了她的命。”
“而且萬一將沈貴嬪逼急了,還不知道這事會鬧得多大。你還沒出嫁,還需要在宮裡生活,沒有千日防賊的,我可以出宮,你怎麼辦?”
五公主就算是公主,但母妃已經不在了,沈貴嬪要是有心,想要加害,不是找不到機會的。
五公主聽了,慢慢冷靜下來,點頭道:“你說得對。的確不值當為了沈瑤兒,將我跟你都搭進去。”
“今天要不是你機警,我就完了。我……我若是嫁不成梁明軒,死也不會嫁到沈家去。”
五公主眼尾通紅,拉了陸時的手,慶幸不已。
現在宋如飴入局,沈元嘉毀了,她安全了。
“放心吧,惡人自有惡人磨。”陸時看著亂成一團的廂房,
“他們現在自己身上的屎都要洗一陣,也算是自食惡果了。”
偏殿廂房內,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尷尬與荒謬。
梁貴妃看著眼前這一地雞毛,嘴角上揚了一個事不關己的弧度。
甚至懶得再多看那床榻上的狼藉一眼,轉過身,對著面色鐵青、還強撐著端莊的沈貴嬪,輕飄飄地丟下了一句:
“既然沈貴嬪說是家事,那本宮與諸位夫人就不便插手了,怎麼給長公主一個交代,沈妹妹慢慢考慮吧。”
說完,她長袖一揮,彷彿揮開身上沾染了房裡的汙穢之氣,對著身後那些看傻了眼的賓客們朗聲道:
“諸位,好戲還在前頭呢。咱們就別在這兒打擾沈貴嬪處理家事了,請回戲臺看戲吧。今日是五公主的好日子,莫要誤了吉時。”
這一招極妙。
既坐實了這是沈家的醜事,又大度地給這件事畫了個暫時的句號,維護了宮宴的體面。
“是是是,貴妃娘娘說得極是。”
“咱們快回去吧,下半場的戲聽說更精彩。”
眾位夫人和小姐們都是人精,哪裡聽不出梁貴妃話裡的嘲諷?
沈貴嬪剛才那番兩情相悅的說辭,明擺著就是睜眼說瞎話,是強行挽尊。
可即便是睜眼說瞎話,在皇宮這種地方,所有的賓客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不識趣地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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