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咱們的狀元郎怎麼做了,會不會支撐不住半路就將百姓扔下了,還是提前將賑災的銀子都花了一路養活這麼多張嘴,若是連這點難關都過不去,他又如何能去整治浙江那個爛攤子?”
……
通州,作為京杭大運河的北首,歷來是漕運咽喉,繁華富庶。
然而此刻,通州府的城門卻緊緊關閉,吊橋高懸。
城牆之上,旌旗獵獵,守城的官兵一個個手按刀柄,如臨大敵。
裴清晏騎在馬上,身後是綿延數里的災民隊伍。
“通州知府何在?!”
裴清晏勒馬於護城河前,高舉手中的令牌,聲音如雷,“本官暫代浙江巡撫裴清晏,奉皇命前往浙江賑災!現有上萬災民隨行,需借道通州,為何緊閉城門?!”
城樓上的守將探出頭來,看著底下那烏壓壓的人群,頭皮一陣發麻。
他哪裡敢做主,只能高聲喊道:“裴大人稍候,末將這就去回稟知府大人!”
不消片刻,通州知府帶著一個師爺,氣喘吁吁地爬上了城樓。
他看著底下那一眼望不到邊的難民,心裡把裴清晏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哪裡是欽差,這分明是帶著一群蝗蟲過境啊!
通州知府趴在城牆垛口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並沒有下令開門,而是直接哭起了窮。
“裴大人!非是下官不開門,實在是……通州小地方,容不下啊!”
通州知府扯著嗓子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
“您看看您身後這些人,少說也有一兩萬人,我通州城才多大,哪裡裝得下這麼多人?而且,通州糧倉早已見底,實在是拿不出餘糧來供養這麼多人啊!下官也是愛莫能助,還請裴大人體諒下官的難處,繞道而行吧!”
這就是官場上的太極推手。
我認你的欽差身份,但我就是不開門,就是沒糧,你能拿我怎麼樣?
裴清晏冷笑一聲。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齣。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那是臨行前向靖武帝求來的口諭。
“通州知府聽旨!”
裴清晏展開卷軸,大聲念道,“皇上有口諭:欽差所經州府,皆不得緊閉城門,拒災民於城外!違令者,視同抗旨!”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通州知府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抗旨不遵,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但他轉念一想,若是開了城門,這幾萬災民湧進來,賴著不走,吃光了糧食,鬧出了亂子,那他的烏紗帽照樣保不住
兩害相權取其輕,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裝死。
“裴大人,皇命下官不敢不從。可……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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