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淮聽得背脊發涼,顫聲問道:“你……你就那麼恨他?”
他以為宋如飴就是要捉弄捉弄戲耍戲耍陸時,沒想到居然這麼狠。
“你這次怎麼做的?”
宋如飴轉過頭,對他露出一個森然的微笑:“我找了京城最大的閒幫。”
“閒幫?”張淮一愣。
“沒錯。”宋如飴得意地挑了挑眉,
“要說這一招,還是跟他陸時學的。當初他為了那點破生意,不是最會藉助輿論的力量嗎?
“不是最會使手段耍心機,僱一些閒幫流氓,到處散播流言炒起來嗎?那好啊,我就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宋如飴這些日子在長公主府裡沉寂,並沒有閒著。
他將自己這一連的失敗,尤其是跟陸時的幾次交鋒,仔仔細細地覆盤了一遍。
最後他發現,自己之所以輸,是因為太要臉面,太端著架子,而且總是單打獨鬥。
而陸時呢,最擅長的就是利用人心,利用輿論,把水攪渾。
當初陸時能利用流言把自己捧上天,如今,他宋如飴也能利用流言,把陸時踩進泥裡!
“張淮,你看著吧。”
宋如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頭陰沉的天色,
“這京城的天,馬上就要變了,這一次,我要讓陸時,死無葬身之地!”
張淮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正在被深淵吞噬的靈魂。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打了個寒顫。
京城的秋天,風裡已經帶上了凜冽的寒意。
永定門外,原本寬闊的官道此刻被擠得水洩不通。
那不是進城趕集的商隊,也不是踏秋歸來的遊人,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衣衫襤褸的人群。
他們是浙江的第一批災民。
是浙江開始連連暴雨,河堤沖毀後無家可歸無糧可食的第一批災民,這群從洪水裡撿回一條命的可憐人,終於拖著殘破的身軀,來到了天子腳下。
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窩深陷,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有的老人走不動了,就倒在路邊,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證明還活著;有的婦人懷裡抱著孩子,那孩子餓得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能張著嘴,發出微弱的喘息。
“行行好吧……給口吃的吧……”
“大老爺……賞口剩飯吧……”
哀求聲、呻吟聲、咳嗽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股絕望的洪流,衝擊著這座繁華了數百年的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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