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鋪剛出籠的熱包子,被人抓起一個就跑,哪怕被滾燙的蒸汽燙了手也不鬆開,一邊跑一邊往嘴裡塞,被夥計抓住了打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吐出來。
再後來,便是搶。
落單的婦人手裡的籃子,小孩手裡的糖葫蘆,甚至是一些小商鋪擺在外面的貨物。
可憐之人,終究變成了可恨之人。
京城中的百姓開始惶惶不安。他們緊閉門戶,不敢讓家中的婦孺單獨出門。
米鋪的米價一天一個樣,漲得讓人心驚肉跳。
有人開始抱怨:“這些流民怎麼都往京城跑?官府怎麼也不管管?就把他們關在城外不行嗎?”
可是,這裡是京城。
是天子腳下,是首善之地。
不可能像其他州府那樣,為了那點所謂的政績和臉面,對災民視而不見,甚至緊閉城門,將難民拒之門外,任由他們在荒野中凍餓而死。
那樣做,太失民心了。
前朝是怎麼亡的?
老人還記得清楚,前朝末年,天災人禍不斷,皇帝昏庸,不管百姓死活。
那一年大雪,幾萬災民被擋在京城門外,一夜之間,凍死餓死者不計其數。
屍體堆成了山,怨氣衝破了天。
第二年,起義軍就攻破了城門。
靖武帝雖然強勢,但也深知民如水的道理。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所以,他幾次三番嚴令各州各府,不可關城門拒難民,必須設粥棚賑濟
可這道政令出了京城,到了地方上,便成了廢紙一張。
各地的官員為了自保,為了省下那點糧食,大多是驅趕難民過境。
若是沿途州府真的肯收納,這些浙江的百姓又何必拖家帶口,一路乞討,只能逃來這最後的希望之地——京城?
自從收到浙江洪水的確切訊息,陸時便立刻讓廣聚軒暫停了洞子菜的推廣活動,並且低調行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在城南的一個茶攤上,幾個看起來賊眉鼠眼的漢子,正混在人群中,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似無意地大聲閒聊。
“哎,你們看那些災民,真是可憐啊。聽說浙江那邊,連樹皮都被啃光了。”一個漢子嘆了口氣,假模假樣地抹了抹眼角。
“是啊,造孽喲。”另一個漢子接茬道,
“這老天爺也是不長眼,怎麼就專門盯著苦命人欺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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