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浙江那邊水深火熱,百姓們連樹皮都吃不上,下官要去浙江賑災,自當與百姓同甘共苦。就勞煩公公給準備些清粥小菜即可,若是沒有小菜,兩個饅頭也是使得的。”
小太監徹底傻眼了。
他說快到晚膳時辰,那是託詞!是趕人的客套話!
誰想到這位狀元郎竟然順坡下驢,真準備在這兒蹭飯了!
而且還要吃清粥小菜?這
要是傳出去,說司禮監連頓像樣的飯都不給欽差大臣吃,那老祖宗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小林子看著裴清晏那副氣定神閒、彷彿準備坐到地老天荒的架勢,心裡開始打鼓。
這狀元郎難道是準備跟司禮監耗上了?
吃了晚飯之後呢?
是不是還要吃夜宵?
吃了夜宵,是不是還準備讓他幫忙打個地鋪,就在這值房裡歇下來?
那明日一早,是不是還得伺候他洗漱吃早飯?
這哪是朝廷官員啊,這分明是個甩不掉的牛皮糖!
小林子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這位爺是皇上欽點的要去浙江賑災的巡撫大人,總不能真叫侍衛把他叉出去。
“那個……裴大人稍坐,奴婢再去看看老祖宗回來沒。”
小林子告了個罪,趁著裴清晏沒留意,一溜煙地閃身出了屋外,朝著黃錦所在的廂房跑去彙報了。
兩刻鐘後。
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緊接著,一陣尖細卻帶著幾分威嚴的笑聲先一步進了屋。
“哎喲,裴大人,真是折煞雜家了,讓大人久等,罪過,罪過啊!”
來人身穿大紅蟒袍,手持拂塵,面白無鬚,正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黃錦。
裴清晏立刻起身,拱手行禮,不卑不亢:
“黃公公言重了,公公日理萬機,為皇上分憂,下官等等也是應該的。”
黃錦上下打量了裴清晏一番,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原以為這個年輕的狀元郎不過是個只會讀死書的書呆子,沒想到竟是個有耐性、懂變通,還帶著幾分無賴勁兒的狠角色。
能在司禮監的冷板凳上坐一天,還能逼得自己不得不現身,這份定力,就不簡單。
其他人未必有這個膽子,也沒這個能力,裴清晏是篤定了自己因為河道衙門必見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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