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條路,本官不壓你們的價,但也絕不會高於市價,就以災前正常的市場價格,由官府出面,從你們手中收購糧食。”
“這價格,雖然不如你們預想的暴利,但也絕對能保證你們不虧本,甚至還有得賺。”
看到商賈們臉上露出的猶豫之色,裴清晏丟擲了真正的“甜棗”。
“只要你們肯點頭,事後,受災的建德、淳安等五個縣,會在縣城最顯眼的位置,設立功德碑!”
“本官會將你們的名字,刻在功德碑的頭幾個,讓全浙江的百姓都知道,是你們在危難時刻挺身而出,救了他們!你們將以義商的身份,流芳千古!”
“不僅如此。”裴清晏轉頭看向錢公公,
“錢公公會向皇上說明一切,給你們表功,皇上最是仁慈,對於有大功於社稷的義商,定不吝賞賜。”
“本官會為你們請下一塊皇上親筆御書的積善之家的牌匾!讓你們可以掛在祠堂之上,傳之後世!”
“有了這塊御賜牌匾,有了這份救萬民於水火的功德,你們的子孫後代參加科舉,那便是身家清白、有德之家的子弟,考官見了,也會高看一眼!”
裴清晏的聲音充滿了煽動性,
“各位,做生意講究的是細水長流,是一次性賺個黑心錢,然後賠上家族的前程和名聲。還是少賺一點,換來千古流芳的名聲和子孫後代的錦繡前程?”
“這筆賬,我想各位都是聰明人,應該比本官算得清楚。”
說完這番話,裴清晏不再多言。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那盞已經微涼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神態悠閒得彷彿剛才那番雷霆手段不是出自他手。
“諸位不用急著回答。”
裴清晏淡淡地說道,目光看向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
“本官就在這裡等著。天黑之前,給出你們的答案即可。”
大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種寂靜下,卻是驚濤駭浪般的心理博弈。
商賈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王兄,這……這可如何是好?那可是御賜牌匾啊!我家那個不成器的老三,正準備考秀才呢……”
“是啊,若是真的被禁了科舉,那我賺這麼多錢給誰花?而且那些陳米若是真砸在手裡,咱們就虧慘了啊!”
“可大皇子那邊……”
“大皇子遠在天邊,這裴閻王可是近在眼前啊!而且還有司禮監盯著……大皇子能保得住咱們一時,還能保得住咱們子孫萬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杭州知府衙門的後堂內,空氣彷彿凝固。
隨著裴清晏那句“讓你們手中的糧一粒都賣不出去”的狠話落地,在座的十幾位家主,一個個都愣住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巡撫大人,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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