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石驚濤瘋了嗎？
不是應該等著看浙江笑話的嗎？怎麼會出手相助，怎麼會這麼配合裴清晏？
這簡直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稀奇！
“萬人旗？”
裴清晏站起身，走過去接過那個包裹，輕輕撫摸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商人，眼神戲謔。
“諸位，聽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口中那位‘不可能幫忙’的石大人。”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才有一個膽子稍大的富商，顫顫巍巍地開口詢問：
“大人……您……您跟江蘇巡撫石大人，難道是……舊識？”
若非舊識，若非有過命的交情，石驚濤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這分明是把裴清晏的事當成自己的事在辦啊！
裴清晏沒有回話，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一副不可說的模樣。
這時候，一直坐在後面沒出聲的錢公公，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尖著嗓子，輕笑了一聲，那聲音在空蕩的大堂裡顯得格外刺耳。
“雜家看你們這些生意人，平日裡精明，怎麼到了關鍵時候，眼皮子這麼淺？”
錢公公甩了甩拂塵，慢悠悠地說道，
“這你們可問對人了，咱們裴大人當年秋闈考舉人的時候，那座師正是時任江蘇巡撫兼學政的石驚濤石大人！”
“那是正兒八經的座下弟子！這師生情誼，可比一般的同朝為官要深厚得多，那是如同父子般的情分！”
錢公公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指著裴清晏說道：
“咱們裴大人一路南下，經過北方那些州府的時候，都要威逼利誘，把尚方寶劍都快亮出來了，才能勸得那些知府摳摳搜搜地放點糧。可一進江蘇地界呢？”
“那是鑼鼓喧天，粥棚連綿！一路上都是早早設好等著我們的！那是石大人怕累著自己的得意門生，怕餓著裴大人帶來的災民，特意鋪好的路！”
“你們自己掂量掂量，這情誼深不深吧？”
“若不是災情火急，從江蘇借糧到底要走水路逆流而上，得等上半個月，災民們等不起，而且路上損耗太大。裴大人還用得著跟你們在這兒多囉嗦？還用得著給你們什麼功德碑？”
“早就一紙調令，把江蘇的糧倉搬過來了！”
錢公公這番話，真假參半，卻說得擲地有聲，把在場的富商們唬得一愣一愣的。
師生！竟然是師生！
這就解釋得通了，難怪石驚濤會這麼幫裴清晏！
在這個講究天地君親師的年代，座師和門生，那就是天然的政治盟友，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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