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晏站起身,走到懸掛在牆上的浙江輿圖前,手指在受災的區域劃過。
“何大人,這藥材,不是用來給所有人喝的。”
裴清晏轉過身,沉聲道,“將這十車藥材,分出五車,立刻派人送往其他受災嚴重的縣。”
“這……”何銘遠一愣,“分了一半走,建德這邊豈不是更不夠了?”
“何大人,治病救人,得講究策略。”裴清晏早在白鷺書院的時候對各地大災之後的疫情就研究過,
“以往遇到這樣的大災大疫,為何總是很難控制?並非醫術不高明,而是因為感染的人數在不斷增加,源頭掐不斷,神仙也難救。”
“所以,我們的重點,不在於治好每一個已經病入膏肓的人,藥石有限,只能盡人事聽天命。我們的重點,在於防止那些還未感染的人染病!”
裴清晏從袖中拿出一個方子,遞給馬銘遠。
“這是臨行前,我特意請太醫院院判開的‘清源散’。此方所需的藥材並不名貴,主要是生石灰、明礬以及幾種常見的解毒草藥。”
“你讓幾個太醫帶著這些藥粉,分赴各縣。不要去挨個喂藥,而是將這些藥粉,按照比例撒到災民集中取水的那幾口水井裡!並且嚴令禁止災民飲用生水,所有水必須燒開後方可飲用!”
“只要水源乾淨了,未感染的人喝了水井裡的水便不會再染病。掐斷了傳播的源頭,感染人數不再暴增,剩下的那幾車名貴藥材,才足夠用來救治那些重症患者。”
何銘遠聽得目瞪口呆,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啊!”
他為官多年,只知道有了瘟疫就施藥,卻從未想過這般釜底抽薪的法子。
這不僅節省了藥材,更是從根子上解決了問題。
“下官這就去辦!”何銘遠激動地領命而去。
解決完藥材的事,只是第一步。
“何大人,且慢。”裴清晏叫住了正要出門的馬銘遠。
何銘遠回過頭:“撫臺大人還有何吩咐?”
裴清晏走到他面前,目光變得幽深:“瘟疫要治,這肚子更要填飽,接下來,該談談糧食的事了。”
何銘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搓了搓手,一臉為難:“大人,這……這事兒難辦啊。那幾大世家,下官之前也找過,可他們……唉,他們現在咬死了價格。要麼朝廷出三倍的高價買糧,要麼……就得讓災民把手裡的田契拿出來,十五兩一畝,賤賣給他們,他們才肯放糧。”
“這就是要把百姓往死路上逼啊,無論哪種,都是在喝人血。”
裴清晏冷笑一聲,
“他們想喝血,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好牙口。”
他負手而立,“這幾日,我會親自將受災的幾個縣走訪一遍,把施粥、窩棚和屍體處理的事情落實下去,你只需做一件事。”
“請大人示下。”
“五日後。”裴清晏伸出五根手指,“麻煩知府大人將杭州城內那十幾家有頭有臉的富戶、世家家主,都約到杭州知府衙門來。”
”。茶喝們他請,宴設門衙在要巡任新,們他訴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