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晏猛地一拍驚堂木,打斷了他的話,
“他們囤積居奇?就在十多日前,他們剛剛將數萬石糧食以平價售予官府,救了建德、淳安數萬災民的性命!此事不僅杭州知府作證,連司禮監的錢公公都已經記錄在案,準備奏報聖上,為他們請功!”
“你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竟然敢說朝廷的功臣是奸商?你是在質疑本官的判斷,還是在質疑司禮監和皇上的眼睛?!”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餘杭縣令和富陽縣令頓時慌了神。
富陽縣令頂不住壓力,脫口而出:“撫臺大人!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啊!這是……這是京城大皇子府傳來的密令,說這些人背信棄義,必須嚴懲,下官不敢不從啊!”
他以為抬出大皇子這尊大佛,裴清晏這個沒有根基的巡撫就會知難而退。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裴清晏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大皇子?”
裴清晏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充滿了嘲諷和慍怒,他猛地站起身,拔出半截尚方寶劍,指著兩個縣令破口大罵:
“大膽狂徒!死到臨頭,竟敢當堂攀咬皇子,往大皇子身上潑髒水!”
兩個縣令懵了,我們說的是實話啊,怎麼就成潑髒水了?
裴清晏義正辭嚴,聲音在大堂內迴盪:
“大皇子乃是皇上長子,天潢貴胄,素來賢德仁愛,心繫百姓!他怎麼可能會下令緝拿對賑災有功的義商?怎麼可能會去阻止災民活命?”
“這分明是你們這群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狗官,為了掩飾自己的罪行,竟然喪心病狂地偽造大皇子密令!意圖敗壞大皇子的清譽,離間天家骨肉!”
裴清晏這一招指桑罵槐、借力打力用得爐火純青。
他佯裝聽不懂,將大皇子高高捧起,然後將所有髒水全扣在兩個縣令頭上。
“今日若不放人,本官即刻以偽造密令、誣陷皇子、阻撓賑災、意圖謀反之罪,將你們鎖拿,檻送京城,交由三法司會審!到時候,不僅你們人頭落地,還要連累全族!”
“來人!拿刑具!”
看著裴清晏身後那些如狼似虎的護衛,聽著那足以誅三族的罪名,餘杭和富陽的兩位縣令徹底崩潰了。
“撫臺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兩人瘋狂地磕頭,額頭磕得鮮血直流,“下官知錯了!下官糊塗!下官這就放人!立刻放人!”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裴清晏佔盡了道義和法理,他們若是再硬扛,恐怕今天連這個大堂都走不出去。
半個時辰後,那幾個被抓起來折磨一番的富商被放了出來。
裴清晏帶著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餘杭縣衙。
看著裴清晏離去的背影,餘杭縣令癱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這浙江,徹底脫離了他們的掌控。
“快……”餘杭縣令顫抖著手,對師爺說道,“快去準備飛鴿傳書,將此事火速上報京城大皇子府……咱們,兜不住了。”
幾日後,京城,內城。
大皇子府的書房內,奢華無比,金絲楠木的書案上擺放著價值連城的文房四寶。
然而此刻,這間原本該是運籌帷幄的密室,卻彷彿刮過了一場颶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