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嚓——!”
一隻極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茶盞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
“反了!真是反了!”
大皇子雙目赤紅,像是一頭髮狂的野獸在書房內來回走動,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手中死死攥著那張從餘杭飛鴿傳書送來的密信,怒不可遏,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這可是他精心佈局,提前了好幾年才佈下的一局大棋啊!
為了這局棋,他不惜動用無數資源,將浙江上下的官員、從巡撫到縣令,大半都換成了自己的人,他不惜違背天理良心,暗中指使人在這連綿秋雨之際,毀掉了新安江剛剛修好的堤壩,讓洪水淹沒了萬頃良田!
他要的,是天下糧倉!他要的,是那些自耕農在絕境中賤賣出來的、不計其數的土地!
只要手裡握著浙江這塊最富庶的封地,有了用之不竭的糧食和不用交稅的隱田,老三拿什麼跟自己爭皇位?
退一萬步說,就算日後他真的在奪嫡之爭中敗下陣來,坐不上那張龍椅,憑著這富甲天下的財力和底蘊,他也能割據一方,做一個連皇帝都忌憚三分的權王!
可現在呢?
一切都沒了,全毀了!
就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毫無根基的裴清晏!
大皇子真是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非要跟自己作對?
以往朝廷派去賑災的官員,哪一個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做做樣子,大家和光同塵,分潤些好處就回京覆命了?
偏偏這個裴清晏,非要較真!
那些賤民願意賣地,富商拿出糧食,賤民拿了糧食能活命,世家拿了土地,大家各取所需,有什麼不好?
他裴清晏裝什麼青天大老爺?
如今,裴清晏不僅逼著富商平價賣糧,還親自下場把人從縣衙裡撈了出來,更用那套大義凜然的鬼話,把餘杭和富陽的縣令罵得狗血淋頭,反手將一口誣陷皇子的黑鍋扣了過來!
“好一個裴清晏!好一個指桑罵槐!”
大皇子氣極反笑,猛地拔出掛在牆上的利劍,劍光森寒,倒映著他扭曲的面容。
他瘋狂地揮舞著長劍,將書案上的文書、硯臺劈得粉碎,彷彿此刻裴清晏就站在他面前,他定要將這個人戳上十幾個透明窟窿才能解恨!
“殿下息怒!殿下萬萬息怒啊!”
眼見大皇子已經徹底失控,一直候在旁邊的兩名核心幕僚嚇得面如土色,趕緊上前跪地相勸。
這兩名幕僚,正是當初為大皇子獻上毀堤淹田、兼併土地這條毒計的智囊。
“殿下,事已至此,動怒無益啊!”一名幕僚急切地說道,
“那裴清晏手段極其狠辣,而且借了司禮監的勢。如今浙江的災情算是已經被他給賑下來了。百姓們有了糧吃,連房子都建起來一半了,他們絕不可能再賤賣田畝了,咱們兼併土地的計劃……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另一名幕僚也顫聲附和:“是啊殿下,如今最緊要的,不是殺人洩憤,而是趕緊想辦法如何善後啊!至少……至少要讓這毀堤的事情就悶在浙江,絕不能再發酵下去。若是被裴清晏查出了蛛絲馬跡,被御史臺捅到了陛下跟前,您……您如何向陛下解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