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萍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腔怒火,急忙解釋:“當初確實答應了你獨立管理部門、不隨意干涉內部工作的條件,但協議裡從來沒有允許你們上班酗酒、聚眾玩樂、消極怠工!我們給你特權、給你資源,是讓你潛心搞設計、做創新,不是讓你們肆無忌憚、肆意亂搞,荒廢工作!”
“上班時間飲酒玩樂,荒廢本職工作,這根本不在協議特權範圍內!”
面對孫玉萍的質問,李華德毫不在意,反而滿臉戲謔地冷笑,語氣輕佻又荒謬:“孫經理這就不懂設計了吧?藝術源於生活,靈感源於自由!我們做設計的,講究的就是隨性灑脫、鬆弛自在!”
他大言不慚地給自己的摸魚擺爛找藉口,振振有詞:“整日緊繃著神經、死板刻板地畫圖,能設計出什麼新穎款式?我們喝點小酒、放鬆心情,才能迸發設計靈感!”
“若是天天死板上班,最後設計不出新款衣服、新款跑鞋,達不到你們的預期,到時候又是我們設計部失職、能力不足,裡外都是我們的錯!”
“我在海外任職的時候,設計部的環境比這裡還要鬆弛自由,從來沒人苛責這些小事!”
說著,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滿臉驅趕的姿態,語氣厭惡又敷衍:“行了行了,沒別的事,就趕緊帶著這位老闆侄子離開,別在我們設計部礙事,耽誤我們找靈感、做設計!”
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堪稱厚顏無恥,讓趙文浩徹底看清了設計部的現狀。
所謂的獨立管理,根本不是為了深耕設計、突破創新,只是李華德用來縱容自己和團隊擺爛懈怠、逃避管控的擋箭牌。整個部門風氣腐朽、人心渙散,所有人仗著特權肆意躺平,拿著高薪待遇,卻不做半點實事。
趙文浩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面上依舊神色平靜,目光冷冷落在李華德身上,不疾不徐地開口:“既然你們自詡專業,號稱潛心做設計、找靈感,那倒是簡單。既然在上班時間玩樂放鬆,想必設計成果應該十分出色。”
“李大設計師,把你們部門最新的設計作品、新款方案拿出來,讓我們見識一下,看看你們日日鬆懈、飲酒找靈感,到底做出了多少優質設計成果。”
這話不軟不硬,卻精準戳中了李華德的軟肋。
李華德臉色瞬間微微一變,眼底的傲慢淡了幾分,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身旁一名跟班設計師立刻上前一步,滿臉桀驁地擋在前面,斜睨著趙文浩,語氣蠻橫又牴觸:“我們設計部的核心方案、新款設計都是機密,你一個外人,憑什麼給你看?你看得懂嗎?沒必要白費功夫!”
孫玉萍見狀徹底急眼了,積壓已久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眉眼凌厲,當即就要發火追責。
兩年的隱忍退讓、無數次的遷就包容,換來的不是感恩盡責,而是愈發肆無忌憚的懈怠擺爛、目無尊長,此刻就連普通設計師都敢公然頂撞來訪人員、無視管理層,她再也無法容忍。
就在孫玉萍即將發作的瞬間,趙文浩抬手穩穩按住了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語氣依舊淡然從容:“都是本廠的設計資料,並非什麼絕密機密。孫經理是廠區負責人,核查部門工作、檢視設計成果,理所應當,沒有任何不妥。”
這句話有理有據,讓對面幾名設計師瞬間語塞,一時間找不到拒絕的理由,神色變得侷促猶疑。
他們心中心知肚明,根本拿不出所謂的新款優質設計方案。
近兩年,整個設計部在李華德的帶領下,早已喪失了創新能力。每年所謂的新款服飾、新款鞋款,從來沒有全新的構思與版型,全部都是照搬往年的舊理念、舊版型,稍作細微改動就當作新款上市糊弄工廠、糊弄市場。
去年的所有新款,完全復刻前年的設計框架,只是微調了邊角細節、改動了配色,敷衍交差。而今年過去了大半年,整個設計部終日吃喝玩樂、無心工作,連一套完整的新款初稿都沒有打磨出來。
李華德心中同樣慌亂,他清楚根本拿不出新穎設計,可當著眾人的面,又拉不下高階總設計師的臉面,只能硬著頭皮故作高深,強行找藉口推脫:“我們最新的秋冬新款設計方案,尚未最終定稿,屬於部門核心機密,不便對外透露,也不便隨意展示。”
“未定稿的半成品,沒有檢視的必要。”
趙文浩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開口,步步緊逼,不給對方任何周旋餘地:“最新的看不了,那就無妨。把你們去年所有的成衣、鞋類設計方案,全部拿出來。去年的款式已經上市落地,不存在機密一說。”
聽到這話,李華德高懸的心瞬間落了回去,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傲慢的笑意,眼底滿是輕視。
去年的方案反正已經透過稽核並生產了,就算被看了也無傷大雅,根本看不出什麼問題。在他眼裡,眼前這個年輕小子,頂多就是個不懂設計的外行,就算把圖紙擺在面前,也看不出其中的敷衍與抄襲。孫玉萍平日裡不懂設計細節,只會看最終成品,更挑不出毛病。
想到這裡,李華德滿臉無所謂,慵懶地揮了揮手,示意身旁的跟班設計師:“行了,別磨磨蹭蹭的,帶他們去隔壁材料室,把去年的設計檔案全部調出來給他們看。讓這位老闆侄子好好開開眼,看看我們設計部的成果。”
他語氣帶著濃濃的戲謔,篤定對方看不出任何問題,只想儘快打發兩人,繼續自己的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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