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李華德,拿著一堆看似亮眼的海外設計履歷,張口就提出了極為苛刻的入職條件。為了留住這位所謂的“高階人才”,給工廠設計板塊破局,孫玉萍咬牙答應了他所有要求:高薪厚祿、獨立辦公區域、專屬資源扶持,最關鍵的一條,便是設計部獨立運營,服裝廠管理層不得隨意干涉部門內部事務,孫玉萍更是無權直接管轄、處置設計部員工。
正是這份特殊協議,讓李華德入職之後愈發肆無忌憚、目中無人。他仗著自己是工廠急需的技術人才,手握獨立管理權,不受工廠規章制度約束,日漸囂張跋扈,肆意放縱,短短兩年時間,就把原本規整上進的設計部,帶成了如今懶散懈怠、毫無紀律的模樣。
孫玉萍身為廠區負責人,管得了生產車間、管得了後勤行政,唯獨管不動一個小小的設計部,平日裡只能一再忍讓、百般遷就,心中早已積滿了怨氣,卻始終束手無策。
趙文浩眸光沉沉,緩緩掃過滿屋懶散酗酒的員工,掠過滿地狼藉的辦公場地,心中已然摸清了大概情況。他壓下心底的不悅,繼續沉聲問道:“鞋子設計部的王滿倉大叔呢?我之前和他對接過碳板跑鞋的初步構思,今天過來,想看看設計進度。”
王滿倉是廠裡的老員工,踏實勤懇、兢兢業業,深耕鞋類設計多年,經驗豐富、態度端正,也是趙文浩格外看重的老匠人。這次碳板跑鞋的核心設計工作,他原本打算全權交給了王滿倉負責,可是這裡並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不等孫玉萍開口解釋,坐在主位的李華德率先嗤笑一聲,滿臉不耐地開口打斷了對話。
他微微抬著下巴,眼皮慵懶地耷拉著,上下輕蔑地打量著站在門口的趙文浩。看著對方年輕的面孔、樸素的穿著,只當是孫玉萍帶來的親戚,眼底的輕視幾乎毫不掩飾。
“哪來的毛頭小孩?隨便闖我們設計部的辦公區域?”
李華德的聲音沙啞傲慢,帶著濃濃的優越感和戾氣,語氣尖銳又刻薄,句句帶著刁難:“孫經理,我們設計部天天熬夜加班、殫精竭慮搞設計,本來就忙得腳不沾地。你過來打擾也就算了,還隨便帶外人進來閒逛,是想打擾我們設計進度?”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聽得孫玉萍胸口一陣鬱結,氣得指尖都微微發顫。
她心裡又氣又悔,滿心失望。工廠花錢養著這群高薪設計師,購置頂尖裝置、提供優渥環境,本是讓他們潛心鑽研新款版型、創新鞋款設計,結果這群人日日摸魚擺爛、上班酗酒閒聊,從未認真踏實工作。如今顛倒黑白,反倒將懶散懈怠包裝成熬夜加班,把所有過錯推給管理層。
趙文浩此刻心裡,也對孫玉萍的管理方式生出幾分失望。
孫玉萍勤懇負責、忠心可嘉,卻太過顧全大局、行事軟弱,不懂殺伐果斷。面對手握特權、肆意妄為的李華德,她一味妥協退讓、包容遷就,沒有底線的縱容,才讓設計部的風氣一步步崩壞至此,變得紀律渙散、人心鬆散,徹底脫離了工廠的管控。
壓下心中的思緒,趙文浩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字字清晰地響徹在喧鬧的辦公室內:“廠區負責人、孫經理親自過來巡查工作,你們所有人視而不見、端坐不動。我倒想問問,誰給你們的膽子,讓你們在辦公區域聚眾吃飯、公然飲酒?上班時間肆意懈怠、違反廠規,你們當真毫無規矩意識?”
此話一齣,辦公室內的說笑聲瞬間戛然而止。
幾名普通員工神色微動,隱隱生出一絲慌亂,下意識看向主位的李華德。
而李華德依舊毫無收斂,不僅沒有半分愧疚惶恐,反而猛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兇狠又狂妄,直直盯著趙文浩,嗤聲譏諷:“你算哪根蔥?一個小孩,也敢跑到我們設計部指手畫腳、多管閒事?我們部門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置喙!”
他態度囂張至極,全然沒把眼前的青年放在眼裡,眼底滿是鄙夷與不屑。
一旁的孫玉萍再也忍不住,積壓許久的怒火徹底湧上心頭,當即就要開口揭穿趙文浩的身份。她漲紅著臉,語速急促地開口:“李華德!你放肆!他是咱們工廠的老闆……”
“我是老闆的侄子。”
就在孫玉萍即將說出真相的瞬間,趙文浩抬手輕輕攔住了她,語氣平淡地接過話頭。
他刻意壓下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想看看,這個恃寵而驕、目無規矩的總設計師,到底囂張到何種地步,又藏著多少貓膩。
聽到這話,李華德先是一愣,隨即仰頭髮出一陣張狂的大笑,笑聲充斥著嘲諷與輕蔑,滿臉不屑。
“哈哈哈!我當是什麼大人物,原來是老闆的侄子?”
他滿臉嗤笑,眼神愈發輕蔑,底氣十足地說道:“別說只是老闆的侄子,就算是老闆本人親自過來,我李華德也未必忌憚!你小子又算得了什麼?”
說到這裡,他刻意挺了挺脊背,抬出自己的專屬特權,語氣傲慢至極:“我入職之前,白紙黑字簽過協議!設計部獨立運營、獨立管理,不受服裝廠總制度約束,不受任何人隨意管控!這是服裝廠當初白紙黑字蓋章的,可不是我憑空索要的特權!”
“所以,別拿工廠管理層的身份壓我,更別拿一個侄子的身份來教訓我,沒用!”
李華德底氣十足,肆無忌憚。正是靠著這份獨立協議,兩年來他徹底放飛自我,無視廠規、怠慢工作、縱容下屬,將整個設計部徹底變成了自己的“自留地”,無人敢管、無人能治。
。問詢一著帶底眼,萍玉孫的紅通臉、抖發渾得氣旁向看頭側,凝一微微眸,言聞浩文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