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浩將二人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緩緩開口道出解決方案:“想要徹底根除李姐身上的陳年頑疾,杜絕後續復發,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們一起或者李姐單獨跟著我去一趟南城。我在南城有合適的調理條件、藥材資源,後續可以分階段為她系統治療,等徹底根治痊癒之後,我再親自把她送回村裡。”
這話一齣,父女二人眼前驟然一亮,瞬間看到了徹底康復的曙光。
可轉瞬之間,濃郁的猶豫與顧慮又爬上了李村長的心頭,他眉頭緊緊蹙起,黝黑的臉上滿是為難。
他活了大半輩子,為人謹慎穩妥。趙文浩雖是醫術高超、品性端正,但說到底,兩家今天才剛剛認識,不過短短數小時的交集。讓唯一的女兒孤身跟著一個少年遠赴百里之外的南城,他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人心隔肚皮,前路未知,他實在不敢輕易冒險。
可若是他放下村子事務,親自跟著女兒去南城,整個李家村便徹底沒了主事的人。村裡大大小小的瑣事、村務統籌、鄰里糾紛、農田事務全都無人打理,村裡的秩序必然會亂作一團,這也是他萬萬不能置之不理的。
一邊是視若珍寶、常年受病痛折磨的女兒的終身健康,一邊是堅守多年、責任在肩的全村村務,兩難的抉擇讓李村長左右為難,神色糾結,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趙文浩目光銳利通透,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的顧慮與糾結,淡淡開口,語氣清晰有力:“大叔,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你心裡好好掂量一番,在你心裡,到底是李姐的身體健康、一輩子的安穩重要,還是村裡的雞毛蒜皮更重要?”
簡單一句反問,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敲醒了猶豫不決的李村長。
是啊,村子的事只是暫時的,即便暫時無人打理,頂多是些許瑣事堆積,日後尚可補救。可女兒的身體是一輩子的事,多年頑疾纏身,日夜煎熬痛苦,若是錯過這次徹底根治的機會,往後餘生恐怕都要被病痛拖累折磨,再無痊癒的可能。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李村長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眸瞬間變得堅定,他深深看了一眼身旁滿眼期盼、渴望痊癒的女兒,長嘆了一口氣,徹底放下了心中的顧慮,對著趙文浩深深拱手,態度愈發恭敬誠懇:“神醫,是我思慮不周、太過謹慎了!能讓小女得到徹底根治,是我們父女倆的福氣!我們跟著你去南城,會不會太過麻煩你,耽誤你的學業和私事?”
趙文浩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淺笑,語氣坦蕩從容:“大叔你儘管放心,不用有任何顧慮。到了南城之後,你們二人的食宿我全部統一安排妥當,不會讓你們花一分錢,也不會讓你們受半點委屈。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正事,正好藉著這次機會,和你詳細談一談村裡廢舊瓶子加工的合作事宜。”
“瓶子加工合作?!”
李村長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黝黑的臉龐瞬間亮了起來,語氣滿是激動,“神醫……你、你竟然也需要瓶子?我們村裡應該不少,周邊鄉鎮也有大量貨源,需要多少我給你送去!”
看著村長激動又驚喜的模樣,趙文浩神色依舊平靜,緩緩開口:“我需要的量不是小數目,是極大的體量,遠超你們村子和周邊鄉鎮的供貨能力。”
這話一齣,李大山臉上的驚喜瞬間僵住,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懷疑與錯愕。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年紀輕輕、看著趙文浩,心中忍不住暗自嘀咕。
少年不過是個在校讀書的學生,年紀輕輕。就算家裡有點小產業,又怎麼可能吃得下巨量的瓶子?這番話,未免也太像年少輕狂、隨口吹牛的大話了。
一瞬間,李村長臉上的神色幾經變幻,從最初的驚喜期待,慢慢變成了遲疑、疑惑,眼底的信任也淡了幾分。
趙文浩將他神色的細微變化盡收眼底,早已料到對方會有這般反應,當即輕笑一聲,語氣篤定坦然:“我知道,你們沒有見過我的廠房和規模,僅憑我空口說白話,很難相信我一個年紀輕輕的學生,能做下大生意,覺得我是隨口空談、誇大其詞,這是人之常情。”
他目光澄澈坦蕩,不卑不亢:“空話無益,再多的解釋,都不如親眼所見。等你們跟著我到了南城,親自去過我的廠區,看過我的生產規模和供貨渠道,瞭解清楚我到底是做什麼產業的,自然就會相信我說的每一句話了。”
一旁的李佳早已被身體的輕鬆徹底打動,滿心都是徹底擺脫病痛、恢復健康的期盼,早已迫不及待。她連忙上前一步,眼神急切又期待,輕聲問道:“文浩弟弟,那我們什麼時候動身出發?我隨時都可以,我太想徹底治好身上的毛病了!”
多年病痛纏身的煎熬,早已讓她身心俱疲,如今近在咫尺的痊癒希望,讓她再也不想多等待一分一秒。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可以出發。”趙文浩乾脆利落開口,語氣篤定,“你們不用準備太多東西,簡單收拾幾套換洗衣物即可,其餘的生活用品、雜物行李,什麼都不用帶。到了南城我都會統一備好,無需你們費心。”
“好!好!我這就收拾!”
李佳連忙點頭,轉頭就滿臉急切地催促著父親:“爸,我們快點收拾,別耽誤時間了!”
李村長回過神,連忙應聲,轉身快步衝進屋內收拾行李。他動作麻利迅速,不敢有絲毫耽擱,短短幾分鐘就簡單收拾好了兩套父女二人的換洗衣物,疊放整齊裝進揹包。
可就在他拎著揹包走出房門,準備動身的時候,腳步驟然一頓,猛然想起了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臉上瞬間掠過一抹焦急與為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