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海底的幽暗,比往日更顯壓抑。墨藍色的海水像凝固的墨汁,能見度不足丈許,只有偶爾從海面透下的細碎陽光,在水中劃出轉瞬即逝的光柱,照亮懸浮的無數黑色絮狀物 —— 那是之前噬魂魔肆虐時殘留的魔氣,絲絲縷縷纏繞在灰黑色的礁石上,像未散的陰雲,觸之便會沾上一股腥臭的腐味,連遊過的海魚都繞著礁石逃竄,生怕被魔氣沾染。
在這片幽暗的深處,一塊半尺見方的黑色晶體牢牢嵌在巨大的玄武岩上。玄武岩通體呈深灰色,表面佈滿海水沖刷的溝壑,溝壑裡積著黑色的泥沙,偶爾有細小的海蝦從泥沙中鑽出,又飛快地躲回縫隙 —— 顯然是被晶體散發出的氣息嚇到。黑色晶體表面泛著妖異的紅光,每閃爍一次,周圍的海水便會泛起細密的空間漣漪,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攪動,連海底的泥沙都跟著旋轉,形成一個個指腹大小的微型漩渦,漩渦中心隱約能看到空間碎片的微光 —— 這便是從東海海底發現的星際航標,此刻正以固定的頻率,源源不斷地向牧夫座方向傳送著洪荒的座標訊號,紅光每亮一分,訊號的強度便增一分。
“這玩意兒的紅光,比三天前亮了至少三成。” 刑天扛著干鏚,粗糲的手掌在玄武岩上輕輕摩挲,掌心的老繭蹭過岩石的溝壑,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好奇地伸出指尖,剛觸到航標散發出的紅光,便像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眉頭皺成一團:“嘶 —— 這光裡裹著的氣,比噬魂魔的煞氣還邪門!觸著就像被冰錐扎進骨頭縫,又冷又疼,俺的指尖都麻了!” 說著,他還甩了甩右手,試圖驅散那股陰冷的觸感。
辰蹲在航標旁,雙膝跪在柔軟的海沙上,沙粒順著海水輕輕漫過他的褲腳。他指尖的斧痕碎片微微發燙,碎片邊緣泛著淡青的光,裡面的混沌青蓮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旋轉,蓮瓣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淡青光從碎片中溢位,與航標的紅光在空氣中相互排斥,形成一道無形的半透明屏障,將周圍的黑色絮狀物擋在三尺之外 —— 絮狀物一靠近屏障,便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快速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是魔艦的追蹤訊號在增強。” 辰的聲音帶著凝重,他閉著眼,眉心的混沌青蓮虛影也跟著輕輕顫動,能清晰感知到航標深處藏著的、與域外魔艦同源的空間波動,“這訊號的頻率越來越規律,再放任下去,不用三天,魔艦的先遣隊就能順著訊號精準定位到這裡,到時候我們的聯防陣測試計劃就會暴露。”
就在這時,兩道赤紅的流光突然從海面方向射來 —— 流光像兩顆燃燒的流星,劃破幽暗的海水,留下兩道轉瞬即逝的紅色光痕,光痕周圍的海水被烘得微微發燙,連黑色絮狀物都被高溫燒成了飛灰。流光穩穩落在玄武岩旁,激起的水花濺在眾人身上,卻帶著一股溫暖的星斗氣,絲毫沒有海水的冰涼。
流光散去,露出兩道挺拔的身影。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紅袍的修士,紅袍的材質似是用南斗星蠶絲織成,表面泛著淡淡的金光,袍角繡著南斗六星的圖案 —— 六顆星子按 “天府、天梁、天機、天同、天相、七殺” 的方位排列,每顆星子都泛著淡金的光,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閃爍,像將一片微型星空縫在了衣襬上。他面容剛毅,下頜線緊繃,眉心有一道半寸長的紅色星紋,像一顆微型的南斗星嵌在皮膚裡,目光銳利如鷹,掃過航標時帶著一絲警惕;手中握著一個巴掌大的星斗盤,盤身由淡紅色的星核石製成,盤面上刻著細密的星軌紋路,一根銀白的指標正瘋狂轉動,針尖始終牢牢指向航標的方向,轉動時發出細微的 “嗡嗡” 聲。
他身後跟著兩名護衛,皆身著銀白鎧甲,鎧甲的肩甲和胸甲上嵌著紅色的星紋晶石,晶石泛著柔和的紅光,照亮了鎧甲上的紋路;兩人手持長戟,戟杆是黑色的魔鋼鍛造而成,戟尖泛著銳利的紅光,戟刃上還殘留著未消散的星斗氣,顯然是剛經歷過戰鬥,氣息卻沉穩如山,像兩座移動的小山,牢牢護在修士身後。
“在下南斗星君,奉南斗洪荒世界守護者炎燁之命,特來支援貴世界抗魔。” 紅袍修士上前一步,動作流暢地微微躬身行禮,星斗盤在他掌心輕輕轉動,指標的轉速漸漸放緩,最終穩穩指向航標,“剛抵達東海海面,星斗盤便感知到這航標的異常波動 —— 盤內星紋顯示,它發出的追蹤訊號已被魔艦艦隊鎖定,按當前訊號強度推算,三日之內,魔艦的先遣隊必會前來探查,確認座標後便會發動突襲。”
辰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海沙,也對著南斗星君躬身回禮,心中湧起一陣欣喜 —— 南斗星君的到來,無疑是雪中送炭,正好解了航標訊號的燃眉之急。“多謝南斗星君及時趕來!我們正為這航標發愁 —— 直接切斷訊號怕引魔艦懷疑,放任不管又怕暴露位置,不知該如何處理才能既阻斷追蹤,又不引發魔艦的警覺。”
南斗星君走到航標旁,俯身凝視著黑色晶體,星斗盤貼近航標表面,盤面上的星紋瞬間亮起,與航標的紅光形成一道微弱的光橋。“直接摧毀航標不可行。” 他緩緩開口,指尖劃過星斗盤的紋路,“這航標與魔艦的訊號系統相連,一旦被摧毀,會引發劇烈的空間波動,魔艦的監測系統立刻就能察覺異常,反而會提前派主力艦隊前來。不如換個思路 —— 先用混沌氣淨化航標內的魔能,再用星斗氣重新編寫訊號,將追蹤訊號改為‘洪荒聯防陣測試’的虛假訊號,既能迷惑魔艦,讓他們以為我們仍在除錯防禦,又能為我們爭取至少半個月的準備時間。”
“此計甚妙!” 辰眼中閃過贊同的光芒,連忙從懷中取出混沌珠—— 珠子泛著淡金的光,裡面的混沌氣流像微型的漩渦般緩緩旋轉,貼近掌心能感受到一股溫潤的力量,與他體內的開天清氣隱隱共鳴,“我這混沌珠含盤古開天清氣,能淨化域外魔能,正好可用來清除航標內的魔能殘留;再勞煩南斗星君用星斗氣編寫虛假訊號,定能瞞過魔艦的監測。”
南斗星君點頭,將星斗盤輕輕放在航標旁的玄武岩上,指尖凝聚一縷赤紅的星斗氣 —— 鬥氣像有生命的紅線,緩緩纏繞在星斗盤的指標上,隨著他的意念,星斗氣順著星斗盤的紋路流入航標。航標的紅光瞬間變得穩定,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閃爍,而是以均勻的頻率明暗;周圍的空間漣漪也漸漸平息,海水恢復了平靜,只有星斗盤的指標還在微微顫動,監測著航標的訊號波動,確保不會出現偏差。“我以星斗氣穩住航標的空間波動,防止編寫訊號時出現紊亂;你用混沌珠淨化魔能時,儘量放慢速度,避免破壞航標的內部結構 —— 這航標的材質特殊,一旦受損,便無法再發送訊號,我們的計劃也就落空了。”
辰深吸一口氣,將混沌珠輕輕貼在航標的黑色晶體表面。指尖凝聚一縷精純的開天清氣,像細流般緩緩注入珠內 —— 混沌珠瞬間爆發出耀眼的淡金光,金光順著航標的紋路蔓延,像一層溫暖的金色薄膜,將整個黑色晶體包裹其中。金光所過之處,航標內的魔能像遇到烈火的冰雪,快速消融,晶體表面的紅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妖異的暗紅變成淡淡的粉紅,再到最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青色的光暈,泛著與混沌珠同源的靈光。
更神奇的是,在混沌氣與星斗氣的共同作用下,航標原本傳送的追蹤訊號被重新編寫 —— 辰能清晰感知到,訊號從雜亂的波動變成了一段規律的、帶著 “測試” 標記的波動,像在向魔艦傳遞 “洪荒聯防陣仍在除錯,無異常情況” 的虛假資訊。他鬆開手,混沌珠的金光漸漸收斂,航標穩定地泛著淡青光,訊號以固定的頻率向外傳送,再無半分魔能的痕跡。
“成了!” 刑天大喜過望,忍不住重重拍了拍身邊的玄武岩,岩石被拍得微微震動,落下少許細小的碎石,“這下那些魔艦的小嘍囉來了,看到這訊號,只會以為咱們在老老實實測試陣法,絕對不會起疑心!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的聯防陣早就加固好了,定能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南斗星君收起星斗盤,臉上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皺緊了眉頭,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的海水:“別高興得太早。魔艦的先遣隊比我們預想的更警惕,他們的監測系統不僅能接收訊號,還能感知空間波動 —— 剛才我們淨化魔能時,雖已儘量控制,卻還是引發了一絲微弱的空間異常,說不定……”
他的話還沒說完,海底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眾人腳下的玄武岩開始簌簌掉落碎石,周圍的海水像被煮沸的開水般瘋狂冒泡,泛著濃郁的黑魔氣,氣泡破裂時散發出的腥臭氣讓人作嘔。一道半丈寬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在航標不遠處的海水中,裂縫邊緣泛著深邃的黑,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嘴,無數細小的空間碎片從裂縫中飛出,落在海水中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三艘迷你魔艦從裂縫中緩緩駛出 —— 每艘魔艦都只有丈許長,艦身呈流暢的流線型,像縮小版的 “噬魂” 主艦,表面刻滿扭曲的域外符文,符文泛著暗紅的光,隨著魔能的流動緩緩閃爍;艦首裝有一根黑色的能量炮管,炮管粗約碗口,炮口正緩緩凝聚黑魔氣,形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光球,光球表面纏繞著細小的閃電,瞄準著辰等人的方向,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果然來了!” 敖丙的聲音突然從海面方向傳來,一道碧藍的靈光刺破海水,像一道靈動的水箭,穩穩落在玄武岩旁。他化作人形,身著銀白龍鱗甲,甲片上還沾著少許海水,手中握著龍叉,叉尖泛著璀璨的碧藍光;身後跟著數十名龍族弟子,皆手持長槍,身著青色鱗甲,排成整齊的陣型,將辰等人護在中間,“我在海面監測時,發現海底的空間波動突然異常增強,便立刻帶著弟子趕來了 —— 這些魔艦的動作比我們預想的還快!”
“敖丙,快引四海靈脈氣,在我們身前布水盾,擋住魔艦的能量炮!” 辰當機立斷,大聲喊道,同時將混沌珠重新貼在航標上,防止戰鬥波動影響虛假訊號的傳送,“一定要守住航標,不能讓魔艦發現我們的計劃!”
敖丙立刻會意,雙腳在海水中輕輕一點,龍角泛著璀璨的碧藍光,雙手快速結出龍族的 “四海匯靈印”。隨著他的動作,四海的靈脈氣順著海水快速匯聚 —— 東海的鹹溼靈氣、南海的溫熱靈氣、西海的清涼靈氣、北海的冰寒靈氣,四道不同屬性的靈脈氣在眾人面前交織,形成一道丈高、兩丈寬的碧藍水盾。水盾像凝固的海水,表面泛著細密的波紋,能清晰看到裡面流動的靈脈氣,像無數條細小的水蛇在穿梭,散發出溫潤卻堅韌的氣息。
“轟!轟!轟!” 三艘迷你魔艦幾乎同時發射黑色能量炮,三道丈粗的黑魔氣光柱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撲碧藍水盾。光柱落在水盾上的瞬間,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聲波在海水中擴散,震得周圍的礁石都在微微顫抖。水盾劇烈震動,表面的波紋瘋狂閃爍,無數道細小的裂痕從撞擊點向四周蔓延,碧藍的靈脈氣像潮水般從裂痕中溢位,在海水中化作細小的水泡。但水盾卻頑強地支撐著,沒有讓一絲黑魔氣滲透進來,裂痕處不斷有新的靈脈氣補充,像在自我修復,牢牢擋住了魔艦的攻擊。
“南斗星君,麻煩你用星斗氣斬向魔艦的能量炮!” 辰一邊用混沌珠穩住航標的訊號,一邊對著南斗星君大喊道,“先毀掉他們的攻擊武器,再找機會斬碎魔艦!”
南斗星君點頭,手中星斗盤猛地旋轉起來,盤內的星斗氣瘋狂湧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三道鋒利的赤色星刃 —— 星刃長約三尺,寬約半尺,刃身泛著耀眼的紅光,邊緣還纏繞著細小的星弧,像三道赤色的閃電。“南斗斬星術!” 他低喝一聲,揮手將星刃擲出,星刃帶著破風的呼嘯聲,直斬向魔艦的能量炮管。
“鐺!”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海底迴盪,星刃精準地落在三根能量炮管上。魔艦的炮管瞬間被斬出三道深痕,黑魔氣從裂痕中汩汩湧出,像黑色的泉水,能量炮的光芒瞬間暗淡下去,原本凝聚的黑色光球也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其中一艘魔艦的炮管甚至被星刃直接斬斷,掉落在海底的泥沙中,激起一團黑霧,黑霧中還能看到炮管內部的魔能線路,像黑色的蛛網般纏繞。
“趁現在!” 辰眼中閃過厲色,從懷中取出開天斬魔刃,指尖凝聚一縷開天清氣,同時透過地脈靈訊快速聯絡塗山的狐帝:“狐帝,速將塗山的太陰靈脈本源氣注入我的斬魔刃,助我斬碎魔艦!魔艦的艦身是魔鋼鍛造,普通攻擊難以破防,需太陰靈氣與開天清氣融合才能摧毀!”
片刻後,一道精純的銀白太陰靈氣順著地脈網路傳來,像一道靈動的銀蛇,順著辰的手臂注入開天斬魔刃中。刃身瞬間爆發出青金與銀白交織的光,光芒耀眼卻不刺眼,像一道雙色閃電,刃身上的盤古開天紋路也跟著亮起,散發出磅礴的開天之力。辰雙手緊握刀柄,雙腳在玄武岩上借力,身體猛地向前躍起,狠狠向最近的一艘魔艦劈去 —— 刃光所過之處,海水被瞬間劈成兩半,形成一道短暫的空白區域,魔艦的艦身像紙糊般被輕易斬斷,黑魔氣從斷裂處噴湧而出,形成一道黑色的氣柱;艦內的三名噬魂魔還沒來得及衝出,便被刃光的靈光徹底淨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一縷縷飛灰消散在海水中,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剩餘的兩艘魔艦見勢不妙,艦身突然泛起濃郁的黑魔氣,像一道黑色的屏障,擋住了後續的攻擊。它們快速調轉方向,艦尾的推進器爆發出刺眼的黑魔氣,像兩道黑色的火箭,瞬間便鑽進了空間裂縫中。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閉合,只留下少許殘留的黑魔氣,在海水中緩緩擴散,證明剛才的戰鬥並非幻象。
“追不上了!” 敖丙收起水盾,臉色有些蒼白,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剛才維持水盾消耗了不少靈脈氣,“這些魔艦的空間遁走速度太快,推進器用的是域外魔能,比我們的靈脈遁速快至少兩倍,除非有空間石相助,開啟空間通道攔截,否則根本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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