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盤古殘脈》第76章 天路魔兵襲(1)

作者:佟行前·10個月前

不周山天路口的雲橋,是連通九天與洪荒的唯一通道,此刻卻像一條懸在罡風中的脆弱絲帶。這橋由先天雲氣凝結而成,橋面泛著淡白靈光,每一步踏上去,都會漾開細碎的雲紋漣漪 —— 那漣漪裡藏著地脈的微弱共鳴,若仔細聽,能辨出極輕的 “嗡鳴” 聲。可一旦被魔氣沾染,靈光便會像被墨染的雪,迅速褪成灰黑,雲紋也會化作易碎的絮狀物,隨風飄散。橋身兩側沒有護欄,隻立著兩道半尺高的冰稜線,是玄冥昨夜用冰魄術反覆凝練的:冰稜裡嵌著巫族的防禦符文,符文在冰下流轉,像淡藍的星河,既能標示橋面邊界,又能削弱罡風。可此刻,罡風捲著天裂漏下的寒氣,狠狠撞在冰稜上,發出 “咔嗒咔嗒” 的輕響,冰稜頂端已崩出細小的碎碴,像是隨時會整塊碎裂。

玄冥站在雲橋中段,黑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衣襬處的冰紋被風扯得變形,卻始終凝而不散。她掌心扣著三枚冰魄符,符紙是用冰泉底的千年冰絲織就,邊緣凝結著針尖大的冰粒,每一粒都裹著一縷精純的冰氣 —— 這是她耗了半宿靈力煉製的,一枚便能凍結丈許範圍內的魔氣,連魂血凝成的魔紋都能暫時封凍。身後,五十名巫族弟子列成兩排,肩並肩站得筆直,手中的冰矛泛著凜冽的淡藍寒氣,矛杆上刻著巫族的 “鎮邪符文”,符文在寒氣中微微發亮,映得弟子們的臉龐更顯肅穆。這些弟子大多是經歷過山心脈核保衛戰的老兵,眉骨上還留著魔兵爪痕的淡疤,眼神卻像淬了冰的鋼,死死盯著雲橋另一端的黑暗 —— 那裡是九天與洪荒的交界,此刻已被淡黑的魔氣染透,魔氣在黑暗中翻滾,像一張緩緩張開的黑色巨口,連陽光都被吞得乾乾淨淨。

“都打起精神!” 玄冥的聲音帶著冰魄術特有的清冷,卻穿透呼嘯的罡風,清晰地落在每個弟子耳中,“魔兵的魔氣箭裹著魂血,能蝕冰破甲,一旦中箭,立刻用‘冰蠶術’裹住傷口,別讓魔氣滲進經脈!” 她抬手將第一枚冰魄符按在雲橋中央的雲氣裡,符紙瞬間化開,淡藍的冰氣順著橋面蔓延,眨眼間凝成一道三尺高的冰盾。冰盾上的符文亮起,與橋邊的冰稜形成呼應,“這道冰盾能擋三波箭,我們必須在這期間找到箭源 —— 魔兵的箭囊定有破綻,毀了箭囊,他們便成了無爪的狼!”

辰站在玄冥左側,淡青色的魂體在罡風中顯得格外輕盈,卻透著一股沉如磐石的堅定。他手中握著半片斧痕碎片,碎片邊緣還留著之前與羅睺魔氣碰撞的淡黑印記,像一道未愈的傷疤。這半片碎片雖只剩原本的一半大小,卻依舊能引動盤古本源氣 —— 只是每次催動,辰都會覺得魂體一陣虛晃,像被風扯動的紗:之前補天時耗損的本源氣尚未完全恢復,左臂的黑紋也在罡風刺激下,悄悄泛出極淡的墨色,那紋路像細小的藤蔓,正順著魂體的脈絡緩慢遊走。

“碎片能感應魔氣箭的軌跡。” 辰將碎片舉到眼前,指尖的淡青靈光順著碎片紋路緩緩流淌,在碎片表面映出細碎的光點,“魔兵的箭筒裡裹著生靈的魂血,碎片能與魂血產生共鳴,借共鳴力引箭偏折。只是…… 我的本源氣只剩三成,最多能支撐五次偏折,之後便要靠你們的冰術補防。” 他說話時,氣息略有些不穩,魂體的淡青色裡,已能看到極淡的透明感 —— 那是本源氣不足的徵兆。

玄冥剛要應聲,雲橋另一端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那聲音沉悶而壓抑,是魔兵的骨靴踩在雲氣上的響動,混著 “嘎吱嘎吱” 的骨節摩擦聲,像一群餓極的骷髏在逼近。很快,第一排魔兵的身影從黑暗中鑽了出來:他們身著用魔犀皮縫製的黑袍,黑袍下露出泛著青灰的骨甲,甲縫裡滲著黑色的粘液,那是魔兵體內的腐氣凝結而成。每個魔兵手中都握著一把骨弓,弓身是用萬年魔骨削成,上面刻著扭曲的魔符,符紋裡淌著濃稠的魔氣;箭囊裡插滿了黑紫色的魔氣箭,箭桿是用戰死魔兵的腿骨製成,箭頭裹著一層厚厚的魔氣,箭尾繫著一縷縷細小的魔紋 —— 那些魔紋像活的小蛇,在箭身上緩慢蠕動,偶爾會吐出一絲黑氣,落在雲橋上,瞬間將雲氣燒出一個小洞。

“放箭!毀了雲橋,讓這些巫族雜碎墜入罡風!”

一聲沙啞的嘶吼從魔兵佇列後傳來,是率隊的魔將。他比普通魔兵高出一頭,身著更厚重的骨甲,甲冑上嵌著三枚黑色的魔晶,手中握著一把骨劍,劍身上刻著 “噬魂符”—— 正是之前偷襲山心脈核、被祝融劈傷右臂的魔將,此刻他的右臂仍裹著焦黑的繃帶,卻依舊用左臂死死攥著劍柄,眼神里滿是狠厲。隨著他的命令,第一排魔兵同時拉弓,骨弓被拉成滿月,黑紫色的魔氣箭在弓上凝聚,箭尖的魔氣甚至撕裂了周圍的雲氣,留下一道道細小的黑痕,那些黑痕久久不散,像在雲裡劃開的傷口。

“嗡 ——”

數十支魔氣箭同時射出,帶著破空的銳響,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黑色毒蛇,直撲雲橋的冰魄屏障。箭雨剛觸到冰盾,便發出 “滋啦” 的劇烈聲響,淡藍的冰氣瞬間被魔氣染成灰黑,冰盾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佈滿裂紋,裂紋裡滲著黑色的粘液,那是魔氣在腐蝕冰盾的根基。原本凝結在冰盾上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像快熄滅的燭火。冰盾頂端的冰碴不斷墜落,砸在橋面上,瞬間被罡風凍成更小的冰珠,彈開時發出 “叮鈴” 的輕響。

“第二道冰盾!” 玄冥果斷下令,手中的第二枚冰魄符像一道淡藍的閃電,擲向搖搖欲墜的冰盾。符紙觸到冰盾的瞬間,爆發出更濃郁的冰氣,那些冰氣順著裂紋湧入,將即將崩碎的冰盾重新粘合,甚至在冰盾外側凝出一層更厚的冰殼。可魔氣箭的威力遠超預期,剩餘的十幾支箭穿透冰殼的薄弱處,直撲巫族弟子的佇列 —— 最靠前的兩名弟子已舉起冰矛格擋,矛尖的寒氣與魔氣箭一碰,便發出 “咔嚓” 的脆響,冰矛頂端瞬間被魔氣蝕成灰黑。

“小心!” 辰猛地將手中的斧痕碎片向前一推,淡青色的靈光瞬間暴漲,在弟子們身前凝成一道半尺厚的清氣盾。“鐺!鐺!鐺!” 三支漏網的魔氣箭先後撞在清氣盾上,箭尖的魔氣與清氣相互侵蝕,冒出淡黑的煙霧,煙霧裡裹著極細的火星,落在橋面上便熄滅了。碎片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青光中閃過一絲黑紋 —— 那是碎片與箭尾的魂血產生了共鳴,藉著這股共鳴力,辰指尖微動,三支魔氣箭像被無形的手拽了一把,突然改變軌跡,擦著弟子們的冰甲飛過,墜入下方的罡風中。罡風捲著魔氣箭,瞬間將其撕成細碎的黑絮,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辰踉蹌著後退一步,魂體的淡青色又透明瞭幾分,像蒙了一層薄紗。他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能感覺到魂體的微弱震顫,左臂的黑紋已從手腕爬到了肘彎,紋路里的魔影隱約可見。“還有四波箭,” 他咬了咬牙,強行穩住晃動的魂體,目光穿過罡風,落在魔兵佇列後方,“魔將在後排督戰,箭源在中間三排魔兵的箭囊裡 —— 那些箭囊是用魔皮縫的,沒什麼防禦,只要能靠近,一矛就能挑碎!”

玄冥立刻會意,轉頭對身後的弟子喊道:“阿霜!你帶十名弟子從雲橋左側的罡風縫隙繞後!那裡的罡風弱些,且有云氣掩護,你們用‘踏雲術’貼地走,別驚動魔兵!”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挑碎箭囊後立刻回撤,別戀戰 —— 魔兵的骨刀沾了魔氣,挨一下便會蝕魂!”

名叫阿霜的巫族女弟子立刻應聲,她身著輕便的冰甲,甲冑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在肩甲處刻著一朵冰蓮 —— 那是巫族 “速攻隊” 的標記。她雙手各握一支短柄冰矛,矛尖泛著冷光,眼中沒有絲毫猶豫:“請長老放心!定不辱命!” 說完,她率十名弟子縱身躍出雲橋,腳踩 “踏雲術” 凝成的淡小云團,像一道淡藍的閃電,貼著雲橋邊緣的罡風縫隙,向魔兵佇列的側面飛去。弟子們的動作極輕,連罡風都沒被驚動,只有衣角偶爾掃過雲氣,留下一絲極淡的痕跡。

魔將很快發現了繞後的身影,他的獨眼突然亮起紅光,沙啞的嘶吼聲再次響起:“敢繞後?找死!第二排,射側面!別讓他們靠近箭囊!”

第二排魔兵立刻調轉弓頭,骨弓再次被拉滿,數十支魔氣箭帶著更濃的黑氣,射向阿霜等人。辰見狀,再次舉起斧痕碎片,這一次,他將體內僅剩的本源氣大半注入碎片 —— 淡青色的靈光中,漸漸摻了一絲淡金的功德氣,那是之前補天時殘留在魂體裡的,此刻被強行催動,靈光瞬間漲成三尺寬的清氣盾,像一面堅固的屏障,將側面的箭雨牢牢擋住。碎片的共鳴紋瘋狂閃爍,藉著功德氣的加持,射來的魔氣箭紛紛偏離軌跡,有的墜入罡風,有的撞在雲氣上,爆成一團團黑霧。可辰的魂體已透明得能看到後方的雲層,嘴角溢位一絲淡青色的血珠,血珠剛離開嘴唇,便被罡風凍成了細小的冰晶。

“辰道友!別硬撐!” 玄冥見狀,立刻將最後一枚冰魄符擲向辰的方向。符紙落在辰的肩頭,瞬間化開,淡藍的冰氣順著他的魂體蔓延,像一層薄冰,暫時穩住了魂體的虛化。“阿霜他們快到箭囊位置了,再撐片刻就好!”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指尖已悄悄凝起一縷冰氣,隨時準備接應。

辰點頭,強忍著魂體的刺痛,繼續維持清氣盾。此刻,阿霜已率弟子繞到魔兵佇列的側面 —— 魔兵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清氣盾上,竟沒發現身後的威脅。阿霜眼神一凜,率先揮出短矛,淡藍的矛尖帶著刺骨的寒氣,精準地挑向最靠近的魔兵箭囊。“咔嚓!” 魔皮縫的箭囊瞬間被挑破,黑紫色的魔氣箭滾落出來,剛觸到雲氣,便被罡風捲走。其他弟子緊隨其後,冰矛同時刺出,“噼啪” 聲此起彼伏,中間三排魔兵的箭囊幾乎同時碎裂,魔氣箭散落在雲氣上,像一堆黑色的碎骨,很快便被罡風捲得無影無蹤。

沒了箭矢的魔兵頓時慌了,有的握著空弓不知所措,有的下意識舉起骨刀,卻不敢貿然上前。阿霜見目的達成,低喝一聲:“撤!” 十名弟子立刻轉身,踩著雲團回撤,魔兵反應過來時,他們已退回雲橋內側,只留給魔兵一道淡藍的殘影。

魔將看著散落的箭囊,氣得渾身發抖,骨劍在雲氣上狠狠一劃,劃出一道半尺深的黑痕 —— 那黑痕裡滲著魔氣,久久不散。“沒用的廢物!連箭囊都守不住!” 他嘶吼著,獨眼瞪得通紅,“撤!回魔雲殿覆命!等大人的魔骨炮到了,再踏平這雲橋!”

魔兵們本就因箭囊被毀而士氣大跌,聽到撤退的命令,立刻轉身向黑暗中逃竄。有的魔兵跑得太急,摔在雲橋上,骨甲磕出了裂痕;有的甚至丟了骨弓,只顧著埋頭狂奔,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雲橋兩端的魔氣漸漸散去,只剩下橋面上淡淡的黑痕,像一道未愈的傷疤,還有散落的冰珠,在罡風中輕輕滾動。

玄冥快步走到辰身邊,伸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 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足夠的力量,生怕碰碎了辰虛化的魂體。“辰道友,你怎麼樣?魂體虛得厲害,快靠在冰稜上歇會兒,我用冰氣幫你穩住魂脈。”

辰搖了搖頭,緩緩收起斧痕碎片 —— 碎片上的青光已變得十分微弱,像快熄滅的螢火蟲。“沒事…… 只是本源氣耗得有點多,休息片刻就好。” 他望向雲橋另一端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魔兵只是暫時撤退,他們肯定是回去搬救兵了 —— 羅睺的魔骨炮威力無窮,若真被他們帶來,這雲橋恐怕……”

話還沒說完,辰懷中的傳訊念珠突然亮起,淡金的光芒透過衣料映出來,帶著溫和的功德氣。辰捏碎念珠,始麒麟沉穩的聲音立刻傳來,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辰道友,地路暫時安穩,祖龍已用地氣築了三層盾,還引了東海靈脈氣裹在盾外,魔兵暫時沒敢攻來。你們天路情況如何?是否需要我帶些麒麟族弟子過去支援?”

“暫時穩住了。” 辰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清晰,“魔兵用魔氣箭攻橋,我們毀了他們的箭囊,他們撤退了。你們守好地脈核就好 —— 脈核是地脈根本,比天路更重要,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好,我知道了。” 始麒麟的聲音頓了頓,又補充道,“你多保重,若本源氣不足,千萬別硬撐 —— 洪荒還需要你。” 說完,念珠化作一道淡光,消散在空氣中。

玄冥扶著辰走到雲橋中央,看著被魔氣侵蝕的冰魄屏障,眉頭微蹙:“得儘快加固雲橋,否則等魔兵帶著魔骨炮來,我們未必能擋住。我這就傳訊給女媧娘娘,讓她派些鳳族弟子來 —— 鳳族的涅盤火能燒盡魔氣,再用功德氣裹住冰盾,定能多撐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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