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盤古殘脈》第78章 人路村攻防(1)

作者:佟行前·10個月前

黃河畔的人族村,此刻像被一張無形的黑網罩住 —— 黑紫色的魔氣粘稠得能擰出水來,順著木柵欄的縫隙鑽進村內,纏繞在曬乾的靈禾秸稈上。那些秸稈本沾著女媧的功德氣,泛著淡淡的綠芒,此刻卻被魔氣啃噬得枯黑髮脆,風一吹便簌簌掉渣;偶爾有一縷魔氣飄到屋前的靈田,剛抽穗的靈禾瞬間蔫了半截,飽滿的穗粒失去光澤,變得乾癟發黑。十座木屋沿靈田邊緣排開,茅草屋頂被魔氣壓得微微下沉,屋簷下掛著的草繩風鈴早沒了動靜,繩上的小木塊蒙著灰黑,連最外側那間靠近柵欄的木屋,門板都被魔氣染出細小的黑斑,像生了一層黴。屋前空地上,阿黃帶領人類新挖的火塘還泛著餘溫,塘邊插著的木矛斜斜立著,矛尖的燧石在魔氣中泛著微弱的冷光,卻連一絲暖意都透不出來。

“燒!把這破柵欄燒了!讓裡面的小崽子們嚐嚐魂血魔火的滋味!”

魔將的嘶吼聲從柵欄外傳來,像破鑼被敲裂,震得近處的魔氣都跟著顫動。他比普通魔兵高出一頭,身上的骨甲是用三頭成年魔犀的顱骨與肋骨拼接而成,每片骨甲邊緣都磨得鋒利如刀,泛著青灰的光;骨縫中滲出的黑紅色魔氣不是散亂的,而是順著骨甲上的魔符紋路緩緩流動,在胸口匯聚成一個扭曲的骷髏圖案 —— 那是用百名生靈的魂血刻的,每次呼吸,骷髏的眼眶都會亮起一絲紅光。他手中握著的魔牛骨杖更顯猙獰:杖身佈滿密密麻麻的小孔,每個孔裡都嵌著一粒細小的魔晶碎屑,是之前殺過的修士留下的;杖頭的黑色魔晶足有拳頭大,表面流轉著暗紫色的光,偶爾滴下一滴黑色液體,落在地上便腐蝕出一個小坑,冒起縷縷黑煙。在他身後,三百餘名魔兵分成十隊,每隊三十人,手中的木柴都泡過百年魔油,頂端纏著的布條浸滿了低階生靈的魂血,點燃後便騰起黑紫色的火焰,火舌舔舐著空氣,留下一股又腥又焦的怪味。

“呼 ——”

第一顆魔火球劃過半空,拖著一道黑紫色的尾跡,像一顆墜落的災星,重重砸在東邊柵欄的靈禾秸稈上。秸稈瞬間被點燃,火焰從黑紫快速轉為暗紅,順著秸稈的纖維瘋狂蔓延,原本泛著的淡綠功德氣像遇到沸水的雪,“滋滋” 地消融,空氣中除了焦糊味,還多了一股魂血被燒熟的腥氣,刺得村內人類的眼睛都發疼。柵欄上的老榆木本就堅硬,卻被魔氣與火焰雙重侵蝕,很快便冒出黑煙,木柴爆裂的 “噼啪” 聲此起彼伏,夾雜著魔兵們的狂笑 —— 那些笑聲尖利又沙啞,像無數只烏鴉在叫,讓靠得最近的阿木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握著短木矛的手微微發抖。

阿黃站在村落中央的辰雕像旁,手中緊握著一根手臂粗的木矛。這木矛是他前幾日在黃河邊親手削的,選的是最直的老榆木枝,矛尖用燧石反覆打磨了三天,泛著淡淡的青光 —— 辰之前曾用斧痕碎片在矛杆上注入過一縷本源氣,此刻那縷清氣正順著他的掌心緩緩流動,讓他緊繃的手臂稍感放鬆。他比其他人類高出半頭,肩背挺得筆直,連腰間繫著的靈禾草繩都繃得緊緊的;掌心的斧痕紋原本只是極淡的金光,此刻卻因緊張而變得明亮了幾分,像一粒小小的星辰嵌在皮膚下。“大家別怕!”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未脫的稚嫩,卻刻意提高了音量,試圖蓋過魔兵的狂笑,“辰大人說過,團結就是力量,我們一定能擋住他們!”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類,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阿木,你帶十個人守東邊柵欄,用井水澆火 —— 記住,別靠太近,火滅不了就喊我!” 阿木是人類中最小的,只有三尺高,手中的短木矛比他的胳膊還粗,矛杆上還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刻痕 —— 那是他自己畫的太陽,代表辰大人帶來的希望。他用力點頭,聲音還有些奶氣:“阿黃哥哥放心,我不會讓火燒進來的!”

“阿鐵,你帶十個人守西邊,用石錘砸漏進來的魔火和木柴!” 阿鐵是人類中力氣最大的,身高快到五尺,手中的石錘是他從黃河灘撿的,表面磨得光滑,錘頭足有他的腦袋大,之前幫著夯地基時,一錘就能砸出一個深坑。他甕聲甕氣地應道:“沒問題!敢燒我們的家,我一錘砸爛他們的骨頭!”

“阿青、阿月,你們帶女人們去井邊打水,多提幾桶,隨時準備支援東西兩邊!” 阿青和阿月是人類中最手巧的,之前幫著編織過草繩和茅草屋頂,此刻她們提著的木桶是用黃河柳編的,桶壁上還纏著一圈靈禾秸稈,能防止水灑出來。阿青抿著唇點頭,阿月則伸手拍了拍身邊小姑娘的肩膀,輕聲安慰:“別怕,我們一起守護家園。”

人類們很快行動起來,原本因魔氣和火焰而起的恐懼,漸漸被阿黃的堅定和彼此的鼓勵驅散。阿木帶著人跑到東邊柵欄旁,看著燃燒的秸稈,雖然眼睛被煙燻得發疼,卻還是咬著牙提起木桶,將井水潑向火焰;阿鐵扛著石錘守在西邊,見有魔火球砸過來,便迎著熱浪舉起石錘,狠狠砸向燃燒的木柴,“咔嚓” 一聲,燃燒的木柴被砸成兩段,火星濺了他一身,他卻連躲都沒躲;阿青和阿月帶領女人們在井邊忙碌,木桶碰撞的 “咚咚” 聲、水流的 “嘩嘩” 聲,與魔兵的嘶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咚 —— 咚 —— 咚 ——”

更多的魔火球砸在柵欄上,東邊的柵欄本就被第一顆魔火點燃,此刻又被十幾顆火球連續轟擊,很快便燒出一道半尺寬的缺口。黑紫色的火焰順著缺口向內蔓延,火舌幾乎要舔到阿木的衣角,阿木嚇得後退一步,手中的木桶 “哐當” 掉在地上,井水灑了一地。阿鐵見狀,立刻扛著石錘從西邊跑過來,他甚至來不及擦臉上的汗,便舉起石錘,狠狠砸向缺口處的燃燒木柴 ——“咔嚓!” 燃燒的木柴應聲斷裂,火星濺得他手臂上的皮膚都紅了,他卻渾然不覺,對著阿木大喊:“快潑水!別愣著!” 阿木這才反應過來,撿起木桶重新打水,將井水潑在缺口處,火焰瞬間被澆滅,留下一縷黑煙和焦黑的木屑。

可魔兵的攻勢並未減弱,魔將站在遠處,用骨杖指著東邊的缺口,嘶啞地喊道:“撞木!上撞木!把這破柵欄撞塌,殺進去!” 二十名魔兵立刻扛著一根碗口粗的撞木跑過來 —— 這撞木是用千年魔槐的樹幹製成的,表面刻滿了扭曲的魔紋,每道魔紋都泛著黑紫色的光,顯然之前用它撞破過不少防禦工事,樹幹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不知是多少生靈的血。魔兵們扛著撞木,齊聲嘶吼著衝向缺口,撞木泛著的魔氣甚至將周圍的空氣都染成了灰黑,“轟隆” 一聲,撞木重重撞在柵欄上,原本就被燒得酥脆的榆木瞬間斷裂,東邊的柵欄徹底倒塌,木屑飛濺,二十名魔兵舉著骨刀,像餓狼般撲進村內。

“殺!把這些小崽子抓起來,獻給羅睺大人!” 魔兵們的嘶吼聲震耳欲聾,骨刀上的魔氣泛著冷光,直撲阿木和阿鐵。最前面的魔兵舉刀便向阿木砍去,阿木嚇得閉上了眼睛,卻遲遲沒感覺到疼痛 —— 他睜開眼,看到阿鐵擋在他身前,石錘與骨刀碰撞在一起,發出 “鐺” 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魔兵被震得後退兩步,手臂微微發麻;阿鐵卻也因用力過猛,手臂抖得更厲害了,石錘險些從手中滑落。

“女媧娘娘!快想想辦法!” 阿黃見魔兵衝入村內,急得大喊,聲音都有些變調。村落的正中央,女媧正站在辰的木雕像旁,手中託著那尊小小的補天爐 —— 爐身泛著淡淡的青金色,爐內還殘留著少許金色的功德氣,那是之前煉石補天剩下的,此刻正像跳動的燭火般泛著微弱的光芒。聽到阿黃的呼喊,女媧立刻將補天爐輕輕一揚,手腕微微轉動,爐內的功德氣瞬間飛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這光罩不是平整的,而是帶著細微的補天紋,像一張巨大的金色網,將整個村落護在其中;衝進來的魔兵撞在光罩上,瞬間被彈飛出去,骨刀上的魔氣接觸到光罩,便像冰雪遇到陽光般消融,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功德氣不多了,這光罩撐不了多久!” 女媧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爐內的功德氣正在快速消耗,原本飽滿的金色光罩,此刻已變得有些透明,邊緣甚至開始泛起淡淡的灰霧;她託著補天爐的手,因持續輸出靈氣而微微發抖,臉色也變得蒼白,嘴唇失去了往日的紅潤,連鬢邊的髮絲都沾了少許魔氣,變得有些灰黑。“阿黃,快讓大家靠近雕像!辰之前在雕像中注入過本源氣,或許能借助雕像的力量,再撐片刻!”

阿黃立刻會意,一邊指揮人類向雕像聚攏,一邊對著衝過來的魔兵揮舞木矛,試圖拖延時間:“大家快到雕像這邊來!靠近雕像就安全了!” 人類們紛紛向中央跑來,阿木拉著阿鐵的衣角,阿青和阿月扶著跑得慢的老奶奶,很快便在雕像周圍聚成一團。阿黃伸手握住雕像的基座 —— 這基座是用黃河邊的黃楊木做的,表面被人類們摸得光滑,此刻他掌心的斧痕紋突然爆發出一道金光,與雕像上的本源氣產生強烈的共鳴。

“嗡 ——”

雕像的眼睛處突然亮起一道淡青色的光,那光順著雕像的衣袍紋路緩緩流動,最終從基座滲出,在雕像周圍形成一道半尺厚的清氣罩。這清氣罩與女媧的功德氣光罩重疊在一起,形成一道金青交織的雙層光罩,光罩上的紋路相互纏繞,像兩條守護的龍,將人類們牢牢護在其中。衝過來的魔兵撞在雙層光罩上,不僅被彈飛,還被光罩上的清氣和功德氣雙重侵蝕,皮膚瞬間冒出黑煙,發出淒厲的慘叫。

“這是辰大人的氣息!” 阿黃驚喜地大喊,眼中滿是激動的光芒。人類們見狀,也紛紛伸手觸控雕像的基座 —— 每個人的掌心都泛起微弱的金光,那是辰當初點魂時留下的本源氣印記,此刻在雕像的共鳴下,竟全部被啟用。金色的光絲從人類們的掌心湧出,像無數條細小的金線,連線到雕像和雙層光罩上,光罩的顏色瞬間變得濃郁了幾分,原本透明的部分也重新變得飽滿。

魔將站在柵欄外,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顆黑色的魔晶 —— 這魔晶比杖頭的更大,是用百名修士的魂核煉製而成,泛著濃郁的黑紫色光。他用力將魔晶捏碎,黑紫色的魔氣瞬間暴漲,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花朵,在空中化作十顆比之前更大的魔火球。這些魔火球不是圓形的,而是帶著尖銳的稜角,表面纏繞著細小的魔紋,像十顆黑色的流星,向雙層光罩砸去。“我就不信,這破光罩能擋得住!” 魔將的嘶吼聲帶著瘋狂,他死死盯著光罩,期待著光罩破碎、人類慘叫的場景。

“滋啦 ——”

魔火球砸在雙層光罩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光罩表面泛起劇烈的漣漪,金色的功德氣與淡青的清氣相互交織,拼命抵抗著魔火的侵蝕。魔火球的黑紫色火焰試圖穿透光罩,卻被光罩上的紋路牢牢困住,一點點被淨化;可光罩的顏色也在快速變淡,金色的功德氣幾乎要消失,淡青的清氣也變得透明,女媧的臉色更白了,補天爐內的光芒只剩下微弱的一點,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撐住!我來了!”

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從村落的上空傳來,像一道穿透黑暗的光。是辰!他剛在地路擊退魔兵,便透過手中的半片斧痕碎片感應到了人族村的危機 —— 碎片突然劇烈震動,泛著淡淡的紅光,那是與他留在雕像和人類掌心的本源氣產生了共鳴,提醒他這裡有危險。他立刻用遁術趕來,淡青色的魂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沿途的魔氣被他身上的清氣自動驅散,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軌跡;落地時,他腳邊的石子被清氣托起,輕輕落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辰手中的半片斧痕碎片泛著濃郁的淡青靈光,他將碎片向前一推,口中輕喝:“散!” 碎片瞬間化作一道丈高的清氣雨,淡青色的雨滴密密麻麻地從空中落下,像一場溫柔卻充滿力量的雨。雨滴落在燃燒的柵欄上,黑紫色的火焰瞬間被澆滅,只留下一縷縷白煙和焦黑的木柴;雨滴落在衝進來的魔兵身上,魔兵們的皮膚瞬間冒煙,發出淒厲的慘叫,魔氣從他們的七竅中被逼出,化作黑煙消散;雨滴落在人類們身上,卻帶著溫暖的氣息,之前被魔氣侵蝕的疲憊瞬間消失,連阿木手臂上的擦傷都開始癒合。

“辰大人!” 阿黃和人類們看到辰,眼中滿是驚喜,歡呼聲瞬間蓋過了魔兵的慘叫。圍在雕像旁的人類紛紛舉起手中的木矛、石錘,掌心的金光更亮了,連之前最膽小的小姑娘,都鼓起勇氣對著魔兵揮舞起手中的短木棍。

辰沒有停下動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人類們掌心的本源氣印記正在與自己的半片碎片產生強烈的共鳴 —— 那不是簡單的靈氣連線,而是一種更深層的願力交融。金色的願力從人類們的掌心湧出,像一股溫暖的洪流,順著碎片緩緩湧入他的體內;他原本因連續作戰而有些虛化的魂體,在願力的滋養下,漸漸變得凝實,淡青色的光澤也更加濃郁,左臂的黑紋甚至淡去了幾分。“阿黃,帶著大家一起反擊!用你們的願力,把魔兵趕出我們的家園!” 辰的聲音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不僅傳入人類的耳中,還順著願力融入他們的心中,讓他們的勇氣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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