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地脈宮” 的殿門尚未完全修復,昨夜抵禦魔兵時留下的裂痕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斜斜刻在青玄石門上。黑紫色的魔痕雖已被女媧的功德氣淡化成淡灰,卻仍死死嵌在石縫中,指尖觸之便能感受到殘留的邪意 —— 那是羅睺麾下魔將的魔氣,即便戰敗遁逃,仍想在這地脈核心處留下一絲印記。殿內,中央的地脈圖騰柱泛著溫潤的金光,柱身刻著的洪荒山川紋路間,還纏繞著幾縷若有若無的地脈氣,像輕紗般緩緩流動,那是之前辰為穩固地脈注入本源氣時留下的餘溫,此刻正與殿內的功德氣交織,形成一道極淡的光罩,護著殿中眾人。
各族首領圍坐在中央的墨玉石桌旁,石桌上還留著之前議事時的痕跡:幾顆被捏碎的靈果核、一道用石筆刻的簡易地脈圖、半塊未吃完的靈麥餅 —— 這些細碎的痕跡,讓凝重的氛圍多了幾分煙火氣。辰的魂石被阿黃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中央的青色石板上,這石板取自通天泉畔的靈巖,石面泛著極淡的水光,含著先天靈液的溫潤氣息,能最大程度穩住石中魂息。魂石通體泛著柔和的淡青光,表面的斧痕紋像活過來般,每過片刻便輕輕閃爍一次,像辰在無聲地傾聽著殿內的議事,又像在回應著眾人的牽掛。
阿黃半跪在石桌旁,雙手輕輕按在青色石板邊緣,掌心的斧痕紋與魂石的紋路隱隱呼應,一道極細的青金光帶在兩者間流轉。他的小臉上滿是專注,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粗重的氣息驚擾了石中的辰,鼻尖偶爾會因為緊張微微抽動,卻始終沒敢移開目光 —— 從昨夜將魂石抱在懷中起,他便沒敢閤眼,總怕稍有不慎,這唯一的希望便會消散。
“靈脈珠的下落,必須在七日內查清。” 女媧率先打破殿內的沉默,她將補天爐輕輕放在石桌左側,爐蓋微微開啟,一縷極淡的五色石光從爐口溢位,像金絲般纏繞在魂石上。那金光剛觸到魂石,石面的斧痕紋便亮了一瞬,淡青光也濃郁了幾分,卻只持續了片刻,便又恢復了柔和的光澤。“辰的魂息雖暫時穩住,卻像無根的浮萍,全靠魂石中的開天功德氣支撐。若七日之內找不到靈脈珠,功德氣耗盡,他的魂息便會徹底消散,再無醒來的可能。”
眾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始麒麟身上 —— 這位執掌西崑崙地脈的先天神獸,此刻正握著那支能感應天下脈氣的麒麟角。角身的地脈紋泛著柔和的淡黃色,紋路間還殘留著之前感應地脈時的微光,卻尚未完全亮起,顯然仍在梳理著龐雜的脈氣資訊。始麒麟指尖輕輕摩挲著角身的紋路,眉頭微蹙,指腹能清晰感受到角內脈氣的流動:“我昨夜已用‘地脈感應術’探查過洪荒四大洲的主要地脈 —— 北俱蘆洲的寒脈被冰雪覆蓋,脈氣中只有極淡的冰晶氣;南瞻部洲的火脈雖旺盛,卻滿是火山噴發後的燥氣;東勝神洲的水脈與東海相連,脈氣中多是鹹溼的水汽;唯有西崑崙方向,地脈氣異常濃郁醇厚,像藏著一顆活的靈脈核心,那氣息與古籍中記載的靈脈珠極為相似。”
“西崑崙……” 祖龍握著萬龍璽的手微微一緊,璽面的神龍紋因為情緒波動,泛出的青藍光也亮了幾分。他想起三百年前曾隨元始天尊去過一次玉虛宮,那崑崙之巔的仙氣與地脈氣交織,連萬龍璽的神龍都忍不住收斂氣息,“那是元始天尊的道場,玉虛宮建在崑崙之巔的九重天台上,四周環繞著先天仙氣屏障,尋常生靈連山門都無法靠近。更別提靈脈淵了,那是西崑崙靈脈的根源所在,由天尊親自設下‘八卦鎖脈陣’守護,據說陣中還有脈靈化形的守護者,稍有不慎,便會被脈靈的力量反噬。”
元鳳的七彩羽翼輕輕顫動,翅尖的火焰泛著溫暖的金紅光,卻沒敢靠近魂石 —— 她怕火焰的燥氣驚擾到辰的殘魂。“元始天尊素來清靜無為,早年洪荒動盪時,他也只是閉宮修行,極少插手外界事務。若我們貿然帶著求珠的目的前去,恐怕會被天尊拒之門外。”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阿黃身上,聲音柔和了幾分,“更何況,靈脈珠是西崑崙靈脈的核心,相當於崑崙的‘心臟’,天尊未必願意輕易將其借出,哪怕是為了救辰道友。”
“我不怕!” 阿黃猛地抬起頭,小拳頭緊緊攥著,指節因為用力泛出白色,掌心的斧痕紋也因為情緒激動,泛出的青金光更亮了幾分,“不管玉虛宮的屏障有多厚,不管天尊願不願意見我,我都要去!辰大人救了人類,救了洪荒,還教我們種靈禾、蓋房子,給了我們家。就算要我跪守在玉虛宮門外百日、千日,就算要我用自己的願力換靈脈珠,我也心甘情願!” 他說著,伸手輕輕將魂石抱在懷中,石身的淡青光與他掌心的紋路貼在一起,那道青金光帶瞬間變得清晰了幾分,暖流傳遍他的全身,像辰在無聲地安慰著他,“辰大人在石中陪著我,我什麼都不怕。”
殿內眾人看著阿黃堅定的模樣,心中皆有觸動。玄冥輕輕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枚冰魄符 —— 這符紙是用冰魄洞深處的千年冰蠶絲織成,表面印著巫族的 “鎮邪符文”,泛著極淡的藍光,符紙邊緣還凝著細小的冰碴。“阿黃的心意雖誠,卻畢竟年幼,西崑崙路途遙遠,沿途不僅有先天兇獸出沒,還有羅睺殘魂留下的魔氣,僅憑你一人,恐怕難以抵達靈脈淵。”
“我願隨阿黃同去。” 一道洪亮的聲音突然從殿門口傳來,打破了殿內的沉寂。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祝融身著赤紅法袍,手持火尖槍,大步走進殿內。他的袍角還沾著之前與魔兵戰鬥時的黑灰,法袍領口處繡的火焰圖騰也有些磨損,卻絲毫不影響他身上的威嚴。火尖槍的槍尖泛著淡紅光,偶爾會濺起一點火星,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縷極淡的火氣,瞬間消散。“我與元始天尊有舊,早年曾在崑崙之巔的煉丹房探討過火道,天尊對我的‘南明離火’頗為認可。憑這層淵源,或許能為阿黃求個見天尊的機會,至少不會讓我們連山門都進不去。”
“祝融道友?” 女媧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沒想到這位剛與共工化解千年紛爭的火神,會主動提出同行,“你願同行,自然是再好不過。只是…… 你剛重整火族事務,族中弟子是否需要你親自安頓?”
祝融擺了擺手,火尖槍在墨玉石桌上輕輕一點,火星濺起,映得他臉上的紋路更顯剛毅:“火族有大弟子暫代事務,他跟隨我修行千年,足以應對族中瑣事。辰道友為護洪荒燃盡本源氣,甚至不惜凝出盤古斧虛影,這份犧牲,我若袖手旁觀,豈不愧對‘先天火神’的稱號?更何況,靈脈珠若能救辰,也能穩固西崑崙的靈脈 —— 如今洪荒地脈本就因天裂受損,崑崙靈脈穩固,對整個洪荒的地脈恢復都有好處,天尊應當能明辨這其中的利害。”
“祝融都去了,怎能少了我?” 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從殿外傳來,帶著幾分戲謔,卻又透著真誠。眾人轉頭望去,只見共工身著深海藍法袍,手持水神杖,身後跟著兩名共工族弟子。那兩名弟子揹著巨大的水囊,囊身泛著淡藍光,上面印著共工族的 “鎮水符文”,水囊旁還掛著鼓鼓的乾糧袋,顯然是早已準備好了行裝。“西崑崙靈脈淵多水險,淵底的寒水比北海的冰泉還要刺骨,尋常生靈沾之即凍。我共工族弟子擅長‘純水術’,能引靈脈淵中的溫水築路,還能解寒毒,正好能護阿黃渡淵。我雖不擅與天尊交涉,卻能保你們沿途周全,也算為救辰道友盡一份力。”
祝融看著共工,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看來你這老對手,倒也不算糊塗,總算做了件像樣的事。”
“哼,我只是不想欠辰道友人情。” 共工嘴硬道,卻還是快步走到阿黃面前,將身後弟子手中的水囊取下來,小心翼翼地遞給阿黃,“這囊中的‘純水露’是用東海靈脈泉的泉水煉製的,能解靈脈淵中的寒毒,還能在缺水時飲用。你收好了,千萬不要弄丟。”
阿黃雙手接過水囊,水囊入手微涼,卻又透著一股溫潤的氣息,他連忙對著共工深深鞠了一躬,小腰彎得極低:“多謝共工前輩,多謝祝融前輩!有你們陪著,我心裡踏實多了。”
始麒麟見同行人選已定,終於緩緩舉起手中的麒麟角。他將角尖對準殿外西崑崙的方向,閉上眼睛,口中默唸著晦澀的地脈咒語。隨著咒語聲,一縷土黃色的地脈氣從他指尖溢位,緩緩注入麒麟角中。角身的地脈紋瞬間有了反應,從之前的淡黃色漸漸轉為濃郁的金黃色,紋路間還泛起了淡淡的水光,像有地脈氣在角內流動。片刻後,角身的紋路間竟映出一幅模糊的影像 —— 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淵谷,谷壁上佈滿了淡藍色的先天符文,符文間纏繞著乳白色的霧氣;淵底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珠子通體泛著金光,周圍纏繞著無數細小的地脈氣,像一條條金色的小蛇,在珠子旁緩緩遊動,正是他們要找的靈脈珠!
“果然在西崑崙靈脈淵!” 始麒麟睜開眼睛,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指腹輕輕點了點麒麟角上的影像,“這靈脈淵深千丈,谷壁上的符文是元始天尊設下的‘八卦鎖脈陣’,需用先天八卦符才能暫時破解陣眼,否則強行闖入,只會被陣中的脈氣反噬。淵底還有‘脈靈守護’—— 那是靈脈淵億萬年靈氣化形的守護者,模樣雖溫和,卻極重誠心。它會考驗求珠者的心意,若心懷雜念、誠心不足,便會被脈靈用脈氣驅逐,永世不得再踏入靈脈淵半步。”
“八卦符?” 女媧沉吟片刻,伸手從補天爐的夾層中取出一張泛黃的符紙。這符紙比尋常符紙厚了幾分,表面刻著清晰的先天八卦紋路,紋路間還泛著極淡的金光,符紙邊緣印著 “元始” 二字,顯然是出自天尊之手。“這是之前煉石補天初期,天尊派人送來的,說若日後遇到西崑崙的陣法阻礙,可憑此符暫破。我本以為這符紙用不上,沒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場。” 她將符紙小心地遞給祝融,叮囑道,“你帶在身上,見天尊時,也可憑此符表明我們的來意,證明我們並非貿然求珠。”
祝融接過符紙,小心地收進懷中的錦袋裡,錦袋上繡著火神圖騰,能護住符紙不被火氣侵擾:“多謝女媧娘娘,我定會妥善保管。”
始麒麟又將手中的麒麟角遞給阿黃,角身的地脈紋仍泛著金黃色的微光:“這麒麟角你帶著,它能感應靈脈珠的氣息。待你靠近靈脈淵百里之內,角身的地脈紋便會泛出金光,金光越亮,說明離靈脈珠越近。若途中遇到地脈異動,比如魔氣侵擾、脈氣紊亂,角還會輕輕震動示警,能保你一路安全。”
阿黃雙手接過麒麟角,角身的溫潤觸感傳來,與懷中魂石的氣息相互呼應,一道極細的光帶在兩者間流轉,讓他心中更添了幾分底氣:“多謝始麒麟前輩,我定會好好保管,絕不會弄丟。”
祖龍也從萬龍璽上取下一片金色的龍鱗,這片龍鱗比尋常龍鱗大了幾分,鱗面泛著青藍色的水光,上面刻著細小的龍紋,紋路間還纏繞著極淡的龍氣。他將龍鱗輕輕放在阿黃手中,龍鱗入手微涼,卻又透著一股厚重的力量:“這是我的本命龍鱗,能擋住先天兇獸的攻擊。若途中遇到危險,龍鱗便會自動展開一道防護光罩,護住你和魂石。你帶在身上,就像我在你身邊護著你一樣。”
元鳳則從七彩羽翼上輕輕拔下一根羽毛,這根羽毛比其他羽毛更亮,泛著金紅、淡藍、淺綠三色交織的光芒,羽毛落下時,還帶著一絲溫暖的火焰氣息,卻絲毫沒有灼熱感。“這根羽毛是我羽翼中的‘靈羽’,能避西崑崙的寒氣。若遇到冰險,比如結冰的山路、寒毒侵襲,羽毛便會燃出溫和的火焰,護住你不受凍,還能融化周圍的冰雪。”
玄冥最後上前,將之前那枚冰魄符輕輕貼在魂石上。符紙剛觸到魂石,便化作一道半透明的淡藍冰罩,將魂石牢牢護在其中,冰罩上的鎮邪符文還在緩緩流轉,能驅散周圍的魔氣。“這符紙能繼續穩固辰的魂息,讓功德氣消耗得慢一些。若途中遇到羅睺的殘魂或魔氣,符紙便會發出藍光示警。你若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只需捏碎符紙的一角,我便能透過符中的冰氣感應到你的位置,即刻趕來支援。”
阿黃一一接過眾人的饋贈,小心地將龍鱗、羽毛收進懷中的布囊裡,將麒麟角握在左手中,右胳膊緊緊抱著魂石,然後對著殿內眾人深深鞠了一躬,小腰彎得極低,額頭幾乎要碰到墨玉石桌:“多謝各位前輩!我阿黃在此立誓,定不辱使命,找到靈脈珠,喚醒辰大人!絕不讓大家的期望落空!”
殿外的陽光透過石門的裂痕照進來,落在阿黃身上,為他小小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魂石的淡青光與陽光交織在一起,泛著柔和的光芒,石面的斧痕紋又亮了一瞬,像辰在無聲地為他加油鼓勁。
眾人簇擁著阿黃走出地脈宮,宮門外的空地上,人族村的人類們早已等候在那裡。九十九名人類排成整齊的隊伍,阿木、阿鐵、阿青、阿月站在最前面,每個人手中都捧著用靈草編的小籃,籃子裡裝著精心準備的東西 —— 靈果、靈草、乾淨的獸皮、曬乾的靈麥餅,還有用靈禾秸稈編的小繩,這些都是他們能想到最珍貴、最實用的物品,想要幫阿黃應對路上的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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