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盤古殘脈》第124章 幽冥裂隙開(1)

作者:佟行前·10個月前

北海之濱的風,從來都是帶著冰碴的凜冽,可今日,那冰碴竟裹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 像是無數腐肉泡在血水裡發酵,刮在臉上時,不僅有刺骨的寒意,還帶著黏膩的觸感,讓人忍不住想幹嘔。往日里結著丈許厚冰的海面,此刻已融出一片黑紅色的水域,冰層邊緣像被墨汁潑過般泛著暗紫色魔氣,冰裂的 “咔嗒” 聲不絕於耳,每一聲裂響,都伴隨著一縷黑氣從冰縫中竄出,鑽進風中擴散。海面上飄著層灰黑色的霧,霧裡隱約能看到翻著白肚的死魚,魚鰓處泛著黑漬,顯然是被魔氣浸染而亡,連海浪拍擊冰面的聲音,都透著股死氣沉沉的沉悶。

刑天率著百名巫族戰士,在裂隙旁佈下三重防線。戰士們皆身著玄鐵戰甲,甲片上用祖巫精血刻著 “護族” 二字的巫紋,往日里該泛著暖紅光,今日卻只餘微弱的暗紅,像風中殘燭。他們手中的骨刃磨得鋥亮,刃口沾著的冰碴凍成了霜花,指節因用力握柄而泛白 —— 已在此駐守三日,從最初冰層下傳來的異響,到昨日裂隙初開滲出血水,再到今日黑血蔓延,每個人的臉上都凝著寒霜,連呼吸都比往日急促,呵出的白氣剛碰到空氣,便被周圍的魔氣染成淡灰色。

“祖巫!裂隙又擴大了!” 西側防線的年輕戰士巫巖突然驚呼,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他手中的骨矛指向地面,矛尖的寒光映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縫 —— 那道昨日還只有指寬的裂隙,此刻已擴至半丈寬,裂縫中滲出的黑色血水像一條活過來的小蛇,順著凍土蜿蜒遊走,所過之處,原本凍得堅硬的凍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軟化,甚至有細小的氣泡從血水中冒出來,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是血水在啃噬土地,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跡,連紮根最深的冰棘草,碰到血水後都瞬間枯萎,化為一灘黑灰。

更可怕的是,一滴黑血順著冰棘草的殘莖滴落在巫巖的玄鐵戰甲上。不過瞬息,甲片上的巫紋便 “嗡” 地一聲黯淡下去,原本泛暗紅的甲片竟像被強酸潑過般開始發黑,細小的孔洞從甲片表面密密麻麻浮現,黑色的血水順著孔洞滲進戰甲內側,巫巖的皮膚剛一接觸血水,便瞬間泛起紅腫,像被火燙過般疼得他齜牙咧嘴,連忙用骨矛挑開戰甲,可還是晚了 —— 紅腫處已開始蔓延淡淡的黑紋,紋路像極了黑風谷魔化弟子眉心的印記,正順著血管往心口爬。

“快退!用清心草擦傷口!” 刑天大喝一聲,手中巨斧猛地劈向地面,斧刃裹著辰之前贈予的斧痕碎片氣息,淡青色的清氣像一道薄刃切在黑血蔓延的路徑上。“滋啦 ——” 清氣與黑血相撞,爆出一陣帶著腥氣的白煙,黑血的蔓延暫時被斬斷,可斧刃上竟也沾了絲黑漬,那黑漬像活物般往斧柄爬,刑天握著斧柄的手瞬間傳來灼痛感,指腹的老繭都被腐蝕得發白,顯然連開天清氣都擋不住這黑血的侵蝕。

就在這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從天際疾馳而來,像劃破灰霧的閃電 —— 辰馭使混沌氣落在刑天身旁,腳邊的凍土在混沌氣觸碰下,先瞬間解凍冒出水汽,又瞬間凝霜,形成一圈奇特的冰霧。他手中握著始麒麟之前贈予的麒麟角,角身刻滿細密的地脈探測紋路,此刻正泛著淡金色的光,紋路間流動的光粒像星星般閃爍。“刑天兄,這裂隙的根源找到了嗎?” 辰的聲音帶著急切,懷中的道則玉佩已燙得像塊暖玉,玉佩邊緣的道紋自動展開,映出裂隙深處隱約傳來的幽冥氣息,那氣息與黑風谷的血蠱、靈脈淵的魔心截然不同,帶著更濃郁的腐朽與血腥,顯然來自幽冥血海。

刑天搖搖頭,巨斧拄在地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裂隙像是突然炸開的,昨日還只是滲血,今日就擴成這樣。裡面的黑血邪性得很,沾到就染魔氣,戰士們的戰甲已廢了三十多副,連護族巫紋都被汙染。剛才巫巖、巫木他們都沾到了,眉心已開始冒黑紋,再這樣下去,不用等冥河老祖來,我們自己人就得先魔化。” 他指著裂隙深處,那裡隱約能看到模糊的惡鬼虛影,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臉上掛著腐爛的肉,正張牙舞爪地想從裂隙裡爬出來,卻被某種力量束縛著,只能發出淒厲的嘶吼。

辰蹲下身,將麒麟角輕輕觸碰黑色血水。角身的地脈紋路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光像蛛網般順著血水滲入裂隙,在半空中凝成一幅立體的地脈圖譜 —— 圖譜中,洪荒的地脈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而北海這處的地脈卻斷了數節,斷裂處的節點泛著黑氣,一條黑色的絲線從斷裂處延伸,直通向幽冥血海的方向,絲線周圍的地脈紋路還殘留著靈脈淵魔心陣的氣痕,顯然是上次魔心陣引動地脈震盪,導致空間出現褶皺,才讓幽冥血海的黑血順著褶皺滲進了洪荒。

“是魔心陣的後遺症。” 辰的聲音帶著凝重,麒麟角的光愈發濃郁,將裂隙深處的景象映得更清晰 —— 裂隙底部,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間纏繞著黑色的血線,正不斷吸收著地脈的靈氣,滋養著裂隙中的黑血。“靈脈淵的魔心陣打亂了洪荒的地脈流轉,讓北海這邊的空間出現了縫隙。冥河老祖是故意的,他想借洪荒地脈的靈氣養他的血神,這些黑血裡摻了血海的本源魔氣,若不盡快封印,不出十日,整個北海的地脈都會被染黑,到時候連海底的龍族都會受影響。”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從裂隙深處傳來,像從地底萬丈深淵中鑽出,帶著濃濃的血腥味,還夾雜著血泡破裂的 “咕嘟” 聲:“盤古殘脈,倒還有些眼力。可惜啊 ——” 聲音頓了頓,裂隙中的黑血突然翻湧起來,惡鬼虛影也變得清晰了幾分,“你攔不住吾。這洪荒地脈本就該是吾血神的養料,量劫一來,吾便率百萬血神踏平玉虛宮、碧遊宮,讓三清、女媧都嚐嚐被血神啃噬的滋味,讓所有生靈都成為吾的祭品!”

“冥河老祖!你敢染指洪荒,吾巫族定將你挫骨揚灰!” 刑天氣得目眥欲裂,額頭的青筋暴起,手中巨斧猛地劈向裂隙,斧刃的清氣帶著巫族的血氣,像一道青紅色的閃電撞向黑血。“砰” 的一聲巨響,強光過後,裂隙中的黑血不僅沒減少,反而更洶湧了,甚至有幾滴黑血濺到刑天的手臂上,瞬間腐蝕出幾個小坑,疼得刑天悶哼一聲。

辰連忙上前拉住刑天的胳膊,用混沌氣護住他的傷口:“硬拼沒用!這黑血帶著血海本源,越打越狂暴。我們得用陣法暫時封印,先穩住局面,再找三清和各族商議徹底解決的法子。” 他從懷中取出四片斧痕碎片,碎片泛著淡青色的開天清氣,入手冰涼,“我以這四片斧痕碎片為樁,釘在裂隙東南西北四角,用開天清氣形成屏障,暫時壓著黑血不讓它擴散;再取崑崙玉虛宮的玉精,融化成鏈,纏在清氣屏障上,玉精的先天靈氣能加固屏障;最後請鳳族引先天天火淬鍊玉鏈,真火的至陽之力能克血海的陰邪,這樣形成三重封印,至少能撐半個月。”

刑天點點頭,立刻讓巫木帶著兩名戰士去鳳族求援,又讓巫巖組織未受傷的戰士清理裂隙周圍的黑血,防止擴散。辰則手持斧痕碎片,走到裂隙四角,每走一步,腳下的凍土便泛出淡青色的光。他將碎片用力釘入地面,碎片剛一入土,便 “嗡” 地一聲爆發出清氣,清氣順著地面蔓延,像淡青色的水紋在裂隙周圍形成一道半丈高的屏障,屏障上流動的光粒將黑血擋在裡面,裂隙中的惡鬼虛影也變得模糊,嘶吼聲弱了幾分。

半個時辰後,鳳族長老鳳舞帶著十名鳳族弟子趕到。鳳舞身著赤紅色的鳳羽袍,袍角的鳳羽在風中飄動,泛著淡淡的火光,手中握著一根用鳳族老巢的梧桐木製成的火焰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火紅色的寶石,此刻正燃燒著赤紅色的先天天火,火焰周圍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連周圍的魔氣都不敢靠近。“辰道友,鳳族已到,需要我們怎麼做?” 鳳舞的聲音帶著急切,她剛落地便看到裂隙中翻滾的黑血,還有戰士們戰甲上的黑漬,立刻明白事態緊急。

辰指著裂隙周圍的清氣屏障:“請鳳族長老引真火,將崑崙玉精融化成液態,我用道力操控玉液,纏在清氣屏障上形成玉鏈。真火的至陽之力能順著玉鏈滲入清氣,形成雙重防護,這樣就能擋住黑血的侵蝕。”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後,裡面躺著三塊拳頭大小的崑崙玉精,玉精泛著淡白色的光,質地通透,裡面流動的先天靈氣像水一樣。

鳳舞點點頭,手中火焰法杖一揮,十名鳳族弟子同時展開鳳翼,赤紅色的真火從他們的羽翼上釋放,匯聚成一道火柱,將裂隙周圍籠罩。辰取出的崑崙玉精在真火的灼燒下,漸漸開始融化,先是表面出現液態的光澤,接著慢慢變成透明的玉液,像流動的月光。辰雙手結印,用道力操控著玉液,讓其順著清氣屏障的紋路纏繞,形成一道半寸粗的玉鏈,玉鏈上泛著淡白色的光,與清氣屏障的青色、真火的紅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帶。

隨著真火不斷淬鍊,玉鏈的光澤越來越亮,清氣屏障也變得更穩固,裂隙中的黑血終於停止了翻湧,漸漸平靜下來,惡鬼虛影徹底消失在裂隙中。眾人鬆了口氣,刑天看著三色封印,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總算暫時穩住了,只是這封印能撐多久?半個月後若找不到徹底解決的法子,恐怕 ——”

辰搖搖頭,目光掃過封印邊緣的凍土,沒注意到一處不起眼的小水窪 —— 那裡,一滴黑色的血水順著凍土的裂縫,悄悄流入旁邊的海水中,血水剛接觸海水,便像墨滴入清水般擴散,形成一圈淡黑色的漣漪。“最多半個月。這封印只是權宜之計,冥河老祖的血海本源沒斷,遲早會衝破封印。要徹底解決,還得找到他在幽冥血海的老巢,斬斷他與洪荒地脈的聯絡,可幽冥血海兇險萬分,我們現在還沒準備好。”

話音剛落,海面上突然傳來一陣異動。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滴黑血擴散的地方,周圍的魚蝦突然變得狂暴起來 —— 原本溫順的銀魚,此刻竟長出半寸長的鋒利牙齒,魚眼變得赤紅,瘋狂地攻擊周圍的同類,甚至跳離水面撲向岸邊;體型龐大的海龜,殼上泛著淡淡的黑氣,原本緩慢的動作變得迅猛,四肢划水的速度極快,向岸邊爬來,眼中滿是嗜血的光芒,龜嘴裡還不斷滴落黑色的涎水;連海底的海蟹都爬了上來,鉗子變得比往日大了一倍,殼上長著尖銳的骨刺,見人就夾。

“不好!黑血汙染了魚蝦!” 刑天大喝一聲,率領未受傷的戰士衝上前,手中骨刃揮舞,劈向衝來的變異生物。“噗嗤” 一聲,骨刃砍在變異銀魚身上,魚血濺在冰面上,竟瞬間腐蝕出小坑,戰士巫木不小心被魚血濺到臉頰,立刻感到一陣灼痛,伸手一摸,眉心已開始浮現淡淡的黑紋,動作也變得遲緩,揮刃的速度慢了幾分,差點被變異海龜的爪子抓傷。

辰連忙上前,從懷中取出菩提子 —— 那是之前接引贈予的,此刻還泛著淡金色的功德氣。他將菩提子碾碎,用道力將功德氣撒向戰士們,金色的光粒落在戰士們身上,像細雨般滲入皮膚,巫木眉心的黑紋漸漸淡去,灼痛感也消失了,動作重新變得靈活。“這些變異生物的血裡也帶魔氣,戰士們儘量別沾到,用斧刃挑開就行!” 辰的聲音帶著凝重,他看著海面上越來越多的變異生物,心中滿是擔憂 —— 黑血已開始汙染北海的生靈,若擴散到東海、南海,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眾人全力斬殺變異生物時,誰也沒注意到,裂隙深處,一枚泛著紅光的血色蓮子正順著黑血悄悄流出。蓮子約莫拇指大小,表面刻著細密的血絲紋路,像極了縮小版的血海符文,它在黑血中漂浮著,被裂隙中的氣流推著,慢慢混入旁邊的海水中。海流帶著蓮子向東海方向飄去,蓮子表面的紅光在海水中顯得格外顯眼,卻被翻湧的海浪掩蓋,沒人發現這枚藏著兇險的蓮子。

東海深處,一處幽暗的海溝中,一道模糊的龍形虛影正沉睡在海溝底部 —— 那是敖丙黑化前的殘魂虛影,龍身約莫十丈長,龍鱗失去了往日的金光,泛著暗淡的灰色,鱗片的破損處滲著淡淡的黑氣,龍角彎曲,尖端泛著黑色的光,龍爪蜷縮著,似乎在忍受某種痛苦。血色蓮子順著海流飄到虛影面前,原本沉睡的虛影竟緩緩睜開雙眼,龍眼中沒有絲毫清明,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氣,看到血色蓮子時,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龍嘴緩緩張開,一股黑色的漩渦從龍嘴中形成,將血色蓮子吸了進去。

蓮子被吞入腹中的瞬間,敖丙的虛影劇烈震動了一下,龍鱗破損處滲出的黑氣變得更濃郁,龍角的黑色也更深了幾分,連周圍的海水都泛起淡淡的黑紋。虛影重新閉上雙眼,卻不再是之前的沉睡狀態,龍身周圍開始形成一圈黑色的氣場,不斷吸收著周圍海水中的魔氣,顯然血色蓮子正在滋養它體內的邪念,為日後的徹底黑化埋下隱患。

北海之濱,變異的魚蝦終於被斬殺殆盡,海面上漂浮著層層疊疊的變異生物屍體,屍體上的黑氣正慢慢消散,卻仍讓周圍的海水泛著淡灰色。裂隙的三色封印仍在泛著光,卻比剛才暗了幾分,偶爾還會微微顫動,似有黑血在裡面衝擊。辰站在岸邊,望著東海的方向,心中隱隱有種不安 —— 那股來自東海的邪異氣息,比之前更濃了幾分,卻又說不清來源。他總覺得,這次幽冥裂隙的出現,只是冥河老祖陰謀的開始,而他沒察覺到的地方,還有更大的危機在等著洪荒。

淡青色的流光漸漸消失在北海的天際,辰懷中的斧痕碎片仍泛著淡淡的光,卻比來時暗了幾分,顯然剛才的封印消耗了不少開天清氣。他回頭望了一眼北海的方向,三色封印在灰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道脆弱的屏障,守護著洪荒的北境。而東海深處,敖丙的虛影仍在沉睡,腹中的血色蓮子正慢慢釋放著魔氣,一場新的危機,已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醞釀。洪荒的和平,再次被陰影籠罩,量劫的腳步,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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