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盤古殘脈》第123章 魔紋惑巫族(1)

作者:佟行前·10個月前

黑風谷的晨霧,今日裹著化不開的血腥氣,像一塊浸了血的黑布,將整座山谷罩得密不透風。往日里,巫族祭壇周圍的血榕樹總泛著油亮的深綠,葉片邊緣還凝著靈泉滋養的露珠,風一吹,露珠墜在地上,能在青石上砸出細小的靈紋坑。可今日,血榕樹的葉片全蔫了,葉脈間爬滿蛛網狀的黑色紋路,像被魔氣啃噬過的傷口,葉片邊緣捲曲發黑,甚至有粘稠的黑色汁液順著葉脈滴落,落在地上,竟將堅硬的青石蝕出一個個針尖大小的坑窪。

靈泉的水也失了往日的清澈,泛著渾濁的淡紅色,水面漂浮著細小的黑色絮狀物,像凝固的血沫,湊近時能聞到一股鐵鏽混著腐臭的腥氣。祭壇中央的血紋圖騰 —— 那是后土千年前以自身祖巫精血繪製,刻著 “護族” 二字的圖騰,本該常年泛著溫暖的淡紅光,連練斧的巫族弟子路過時,都會下意識伸手撫過圖騰邊緣,汲取那縷護佑氣血的暖意 —— 可此刻,圖騰的紅光暗得只剩一道模糊的輪廓,像是風中殘燭,隨時會被瀰漫的黑氣徹底吞噬,圖騰表面甚至裂開了幾道細小的紋路,黑氣正順著紋路往裡滲,像要將這巫族的護族象徵徹底汙染。

“攔住他們!別讓魔化的弟兄傷了族人!” 刑天的怒吼從祭壇東側傳來,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有的還在滲著淡黑色的血 —— 那是剛才阻攔發狂弟子時,被染了魔氣的骨刃劃傷的。他手中握著半截巨斧,斧刃本是泛著青光的先天玄鐵,此刻卻沾著黑色的血漬,血漬順著斧刃往下滴,落在地上,竟讓周圍的草葉瞬間枯萎。

不遠處,十餘名巫族弟子正雙眼赤紅地揮舞骨刃,他們的動作僵硬卻狂暴,像被抽走了所有理智。每個人的眉心都有一道醒目的黑紋,黑紋約莫半寸長,像一條蜷縮的墨色蜈蚣,紋路隨著他們粗重的呼吸微微蠕動,每蠕動一次,弟子們的眼神就更狂暴一分。一名身材瘦小的年輕弟子,本該是負責看守靈泉的巫童,此刻卻舉著骨刃衝向祭壇石柱後的孩童 —— 那孩童不過五歲,嚇得縮在石柱後,小臉煞白,哭聲撕心裂肺,連手中攥著的靈草都掉在了地上,被那巫童的骨刃劈成了兩段。

后土跪在祭壇中央的蒲團上,雙膝已被地上的黑色血漬染透。她雙手結著巫族的護族印,指尖滲出金色的祖巫精血,精血滴落在一張泛黃的鎮魔符上 —— 這符紙是她用祖巫本源煉製的,上次在爭地坡,只需一滴精血便能讓符紙亮起紅光,淨化整片靈田的魔氣。可今日,精血剛觸到符紙,符紙上原本凌厲的巫紋竟突然停滯,緊接著,從周圍魔化弟子眉心蔓延來的黑紋像活物般順著符紙的紋路遊走,黑紋所過之處,符紙的淡黃色漸漸被染成墨黑,“滋啦” 一聲脆響,符紙竟在後土掌心化為灰燼,連她指尖殘留的精血都泛起淡淡的黑氣,一股灼燒般的疼痛順著指尖蔓延到手臂,疼得她眉頭緊鎖,指節攥得發白,手背的青筋都凸起了幾分。

“怎麼會這樣……” 后土喃喃自語,掌心殘留的灼燒感像在提醒她,這黑紋比上次的血蠱更邪異,連巫族最本源的祖巫精血都能汙染。她抬頭望去,心臟猛地一緊 —— 只見一名叫巫牙的中年弟子正揮著骨刃砍向靈泉邊的老巫醫。老巫醫年近百歲,背早已駝了,手中只握著一根用來採藥的枯藤杖,哪能躲過這般狂暴的攻擊?眼看骨刃就要落在他的肩頭,刑天猛地撲上前,用巨斧的斧柄擋住攻擊,“鐺” 的一聲脆響,斧柄上的桃木紋路竟被巫牙骨刃上的魔氣腐蝕出一道深痕,黑色的血從巫牙的指尖滴在斧柄上,瞬間就將堅硬的桃木蝕出細小的坑窪。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骨笛聲從谷外傳來。笛聲尖銳得像毒蛇吐信,鑽進耳朵裡,讓人頭皮發麻,連祭壇石柱都跟著微微震動。原本還在無意識掙扎的魔化弟子,聽到笛聲後瞬間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理智,雙眼赤紅得幾乎要滴血,骨刃揮舞得更急了,甚至有弟子開始自殘,用骨刃劃傷自己的手臂,黑色的血順著傷口流出,他們卻像感受不到疼痛,反而露出猙獰的笑容。

后土順著笛聲望去,只見谷口的黑霧中,一道黑袍身影正背對著祭壇站著。他身材瘦高,黑袍的下襬拖在地上,沾著不少黑色的泥汙,手中握著一根白骨製成的笛子 —— 那笛子約莫一尺長,像是用上古兇獸的腿骨製成,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符文的形狀像一條條扭曲的血蛇,吹奏時,符文泛著淡黑色的魔氣,魔氣順著笛聲擴散到整個山谷,與谷中的黑霧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道細小的魔氣漩渦。

“申公豹!” 后土咬牙切齒,聲音裡滿是憤怒。她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身影 —— 上次在黑風谷用血蠱害了數十名巫族弟子,最後棄陣逃脫的,正是這個黑袍人。她剛要起身追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頭時,卻見刑天之子刑絕正雙眼赤紅地向她衝來!

刑絕今年剛滿二十,生得青面紅發,本是巫族最勇猛的年輕弟子,昨日還跟著刑天在谷外練斧,揚言要護著整個巫族。可此刻,他完全沒了往日的模樣,被黑紋控制的雙眼空洞又狂暴,手中的石斧泛著濃郁的黑色煞氣,斧刃劃破空氣時,竟帶著 “呼呼” 的風聲,直逼后土的胸口。他眉心的那道黑紋比其他弟子更粗,像一條成年的黑色小蛇,正不斷吞噬他體內的氣血 —— 他的皮膚已開始泛青,嘴唇乾裂,卻仍不知疲倦地揮舞著石斧,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狂暴。

“刑絕!醒醒!我是后土祖巫!” 后土連忙後退,聲音帶著急切,試圖喚醒他。她看著刑絕眼中熟悉的輪廓,心中一陣刺痛 —— 這孩子是她看著長大的,小時候還總纏著她要靈泉的水喝。可刑絕像沒聽見一樣,石斧再次劈來,斧風帶著濃郁的魔氣,颳得后土的衣袍獵獵作響,甚至將她鬢邊的一縷髮絲都斬斷了,落在地上,瞬間就被魔氣染成黑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淡青色的光突然從谷口射來,像一道流星,瞬間在後土身前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清氣結界 —— 那是辰趕到了!

辰馭使混沌氣落在祭壇上,衣袍還沾著趕路時的風塵。他手中的斧痕碎片泛著柔和的開天清氣,碎片剛一取出,周圍瀰漫的魔氣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下意識地往後退。清氣結界展開的瞬間,正好將刑絕的石斧擋在外面,石斧的煞氣與清氣碰撞,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熱油滴在冰上,結界表面泛起細小的光紋,將煞氣一點點化解。結界內的魔化弟子突然痛苦地嘶吼起來,他們抱著頭蹲在地上,眉心的黑紋劇烈收縮,像在抗拒清氣的淨化,有的弟子甚至開始打滾,身體表面滲出淡黑色的汗液,那是魔氣被清氣逼迫,從毛孔中溢位的跡象。

辰看著痛苦的弟子們,心中一緊。他知道,普通的開天清氣雖能壓制魔氣,卻無法根除弟子體內的魔種,反而會讓魔種劇烈反抗,讓弟子們承受更大的痛苦。他必須儘快找到徹底淨化的方法,否則這些弟子的氣血遲早會被魔種吞噬殆盡。

“盤古殘脈也救不了魔化之體!” 谷外的申公豹停下笛聲,緩緩轉過身來。黑袍下的臉蒼白得像紙,嘴角卻掛著陰惻惻的笑,眼神里滿是得意,“這些弟子的體內,早已被我種下‘血魔種’,種源來自幽冥血海的深處,是冥河老祖親自煉製的!除非你能斷了幽冥血海的魔氣源頭,否則他們遲早會淪為血海的傀儡,到時候,整個巫族都會成為冥河老祖的血神養料!”

他說著,再次舉起骨笛,這次的笛聲變得更低沉,像來自地獄的召喚,每一個音符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谷中的黑霧瞬間暴漲,像潮水般向祭壇湧來,魔化弟子們眉心的黑紋再次擴散,連刑天的手臂上,都浮現出淡淡的黑紋,讓他握斧的手微微顫抖,眼神也開始變得迷茫 —— 他剛才阻攔弟子時,不小心沾到了魔化弟子的黑血,此刻魔種已開始侵入他的氣血。

辰眉頭緊鎖,腦中飛速思索對策。突然,他想起在靈脈淵時,接引道人暗中塞給他的菩提子 —— 那菩提子是西方教的至寶,蘊含著濃郁的功德氣,能淨化世間一切邪祟。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個獸皮袋,小心翼翼地倒出三粒菩提子 —— 菩提子呈淡金色,表面泛著柔和的光,剛一取出,周圍的魔氣就像遇到剋星般往後退。

辰指尖凝聚一縷開天清氣,將菩提子輕輕碾碎。金色的功德氣隨著清氣擴散開來,像漫天碎星,融入之前的清氣結界。瞬間,結界的青光中多了無數金色的光粒,光粒落在魔化弟子身上,眉心的黑紋發出 “滋滋” 的聲響,像冰雪遇到烈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收縮,最後徹底消失。

刑絕的動作也慢了下來,他手中的石斧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雙眼的赤紅漸漸褪去,露出原本的深褐色。他晃了晃腦袋,眼神恢復清明,看著地上的石斧和周圍昏迷的弟子,一臉茫然:“我…… 我剛才怎麼了?好像做了個噩夢,夢見自己揮著斧砍向…… 砍向祖巫……” 他話沒說完,突然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黑色的血吐在地上,血中竟帶著一縷細小的黑絲 —— 那是被功德氣逼出的魔種殘片。隨後,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辰連忙上前檢視,指尖的清氣輕輕拂過刑絕的脈搏。脈搏雖微弱,卻很平穩,只是氣血虧損嚴重,並無性命之憂。他剛鬆了口氣,卻見刑絕昏迷前,嘴唇還在微微顫動,似乎想說什麼。辰湊近他的嘴邊,屏住呼吸,終於聽清了那兩個微弱卻清晰的字 ——“血海”。

這兩個字像驚雷般在辰耳邊炸響。幽冥血海!那是冥河老祖的地盤,傳說中藏著百萬血神,是洪荒最兇險的地方之一。難道申公豹真的與冥河老祖勾結了?他們想借巫族弟子的氣血,為幽冥血海培養新的血神?這可比羅睺的魔心陣更可怕 —— 魔心陣只是汙染地脈,而血魔種卻是直接控制生靈,將整個族群化為血神的養料!

“哼,算你厲害!” 谷外的申公豹見魔化弟子被徹底淨化,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忌憚。他知道,再留下來只會吃虧,猛地將手中的骨笛擲在地上,轉身就要化作一團黑煙逃走。辰見狀,連忙凝聚一縷濃郁的開天清氣,像一道箭般射向骨笛 —— 他想將這骨笛留住,作為申公豹與幽冥血海勾結的證據。可申公豹跑得太快,清氣只擦過他的黑袍下襬,將黑袍燒出一道焦痕,而那根骨笛,則 “咚” 的一聲落在了谷口的青石上,滾了幾圈,停在一塊黑色的岩石旁。

辰快步走到谷口,彎腰撿起骨笛。骨笛入手冰涼,像握著一塊萬年玄冰,表面的暗紅色符文還在微微閃爍,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味。他仔細觀察符文,發現這些符文的形狀雖然扭曲,卻能辨認出是 “冥河” 二字的上古寫法 —— 這是冥河老祖的專屬符文,除了他和他麾下的血神,沒人能繪製出這樣的符文!辰心中一沉,看來刑絕說的 “血海” 並非虛言,申公豹果然與冥河老祖勾結了,他們的陰謀比自己想象的更龐大、更惡毒。

“辰道友,弟子們怎麼樣了?” 后土和刑天快步趕來,兩人的臉上都滿是擔憂。后土的衣袍沾著不少黑色的血漬,刑天的手臂上,那道剛浮現的黑紋還沒完全消失,正泛著淡淡的黑氣。辰將手中的骨笛遞給后土,聲音沉重:“他們只是氣血虧損和短暫的記憶受損,讓老巫醫用靈泉的水熬些補氣血的草藥,休息三五日便能恢復。只是這骨笛……” 他指了指骨笛上的 “冥河” 符文,“你看這些符文,是冥河老祖的專屬印記,這次的血魔種,種源就是來自幽冥血海。申公豹已經和冥河老祖勾結了。”

后土和刑天接過骨笛,看著上面熟悉又陌生的符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幽冥血海的威名,洪荒各族都知道 —— 那是連三清都不願輕易涉足的地方,冥河老祖麾下的百萬血神,每一個都能以氣血為食,若是真讓他們借巫族弟子的氣血壯大,恐怕整個巫族都會被徹底吞噬,甚至連黑風谷都會變成新的幽冥血海。刑天握緊手中的巨斧,斧刃因用力而泛出青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們都要守住黑風谷,絕不能讓血海的魔氣擴散到其他巫族部落!我這就派人去通知各個分部落,讓他們小心防備申公豹和血魔種!”

辰點點頭,目光望向谷外的天際 —— 黑霧雖已散去不少,卻仍有淡淡的魔氣在空氣中游走,像一群潛伏的毒蛇,等待著下一次攻擊的機會。他知道,這只是申公豹和冥河老祖陰謀的一部分,接下來,恐怕還有更可怕的危機在等待著洪荒生靈。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剩餘的菩提子,小心翼翼地遞給后土:“這些菩提子能淨化魔氣,比鎮魔符更有效。若再遇到魔化弟子,就將菩提子碾碎,融入你的祖巫精血,塗在他們的眉心,能徹底根除血魔種的殘留。”

后土接過布包,緊緊攥在手中,鄭重地點點頭。刑天則轉身安排弟子們清理祭壇 —— 有的弟子抬著昏迷的族人去靈泉邊救治,有的弟子用清水沖刷地上的黑色血漬,還有的弟子在谷口佈下巫族的防禦陣,防止申公豹再次偷襲。血榕樹的葉片在開天清氣和功德氣的滋養下,漸漸恢復了淡綠色,靈泉的水也重新變得清澈,水面的黑色絮狀物慢慢消散,只有祭壇中央的血紋圖騰,仍暗得像蒙了一層灰,表面的裂紋雖不再擴大,卻也沒能恢復往日的紅光,似在無聲地預示著未來的危機。

辰站在祭壇上,望著遠方的天際,心中滿是沉重。幽冥血海的介入,讓本就複雜的量劫局勢變得更加兇險 —— 申公豹、冥河老祖、羅睺餘孽,這些勢力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黑色羅網,正慢慢將整個洪荒籠罩。他知道,僅憑自己和巫族的力量,遠遠不夠應對這場浩劫,必須儘快前往玉虛宮,聯合三清、女媧娘娘和各族首領,共同商議應對之策,否則,洪荒生靈遲早會淪為這些陰謀家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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