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盤古殘脈》第141章 烈焰焚崑崙(1)

作者:佟行前·9個月前

崑崙山西北的天際,已被赤焰染成一片粘稠的猩紅,像有無數桶熔化的硃砂潑灑在天幕上。往日里覆著萬年冰雪的崑崙山脈,此刻卻像被投入八卦爐的精鐵,主峰西側的烈焰陣周遭,百米內的冰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 —— 厚重的冰殼從頂端開始 “咔嚓” 碎裂,裂痕中滲出的融水剛觸到陣外的熱浪,便化作漫天白霧,升騰間又被赤焰灼成虛無,只留下空氣中瀰漫的、帶著鐵鏽味的溼熱氣息。

陣內的景象更令人心悸。赤色岩漿從地縫中汩汩湧出,在陣腳的凹槽裡匯聚成寬達十丈的岩漿河,河面上翻滾著丈高的火浪,火浪中裹著淡金色的火星 —— 那是混沌本源燃燒的餘燼,每一粒火星落在崑崙特有的玄冰岩上,都會 “滋啦” 一聲燒出拳頭大的深坑,岩屑被熱浪捲成黑色的粉霧,飄在空中又被赤焰二次點燃,像無數顆跳動的小火球。更可怖的是,岩漿河邊緣的岩石已被熔化成暗紅色的鐵水,順著山勢蜿蜒而下,在地面拖出長長的痕跡,像一條條凝固的血蛇,連觸碰到的枯草都瞬間化為焦炭,連灰燼都不剩。

陣眼處的火山錐頂端,董天君身著一襲大紅袍,袍角在熱浪中獵獵作響,每一縷絲線都泛著流動的火紋 —— 那是用幽冥血海深處的火蠶絲,混著黑蓮的本源魔氣織成的,尋常弱水澆不滅,尋常精鋼劍斬不斷,火紋在衣料上游走,像活的火焰在啃噬布料。他手中握著一面赤紅色的火旗,旗面中央繡著一隻展翅的朱雀虛影,虛影的羽毛泛著金紅雙色,眼窩處卻透著濃郁的黑氣,隨著董天君粗重的呼吸輕輕顫動。每顫動一次,岩漿河便掀起一道火浪,陣內的溫度便再升幾分,連遠處聯軍士兵甲冑上的銅釦,都在熱浪中微微發燙,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是隨時會融化成鐵水。

“哈哈哈!闡教的小娃娃,也敢來闖吾的烈焰陣?” 董天君的笑聲帶著灼熱的氣浪,震得岩漿河泛起細碎的漣漪,唾沫星子從他嘴角噴出,落在空中便化作細小的火星。他歪著頭,眼神帶著魔氣的瘋狂,手指摩挲著火旗上的朱雀虛影:“此陣借崑崙地脈深處的混沌火為根,摻了黑蓮大人的本源魔氣,別說你們這些毛頭小子,就算是三清親來,也得脫層皮!”

話音未落,一道金色流光從聯軍陣中射出,哪吒腳踏風火輪,輪體上的火焰原本熊熊燃燒,靠近陣邊時卻莫名黯淡了幾分。他手持火尖槍,槍尖泛著耀眼的金光,身披混天綾,綾羅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道閃電般衝向陣內。“休得猖狂!吾乃闡教哪吒,今日便破了你這邪陣!” 他大喝一聲,持槍的手臂肌肉緊繃,火尖槍上燃起熊熊烈火,槍尖直刺董天君手中的火旗 —— 這火尖槍乃太乙真人以八卦爐七七四十九天煉製,能焚金石、熔精鐵,往日里對付尋常火焰綽綽有餘,今日卻剛觸到陣內的赤焰,便出了變故。

火尖槍上的火焰像遇到剋星般,瞬間被赤焰吞噬,槍尖甚至泛起淡淡的黑紋,那黑紋順著槍桿快速蔓延,像是被魔氣啃噬的毒藤。哪吒心中一驚,握槍的手不由自主地發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岩漿河中突然掀起一道火浪,火浪中裹著黑色的魔紋,像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毒蛇,直撲他身上的混天綾。混天綾本是避火的先天靈寶,此刻卻像遇火的棉絮,瞬間被點燃,金色的綾羅化作焦黑的碎布,飄落岩漿河中,連一絲灰燼都沒留下。“不!不可能!” 哪吒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他想駕著風火輪後退,卻發現風火輪的轉速越來越慢,輪體上的符文被赤焰灼燒得模糊不清,連輪軸都開始發燙,燙得他腳心發麻。

“哪吒!快回來!” 一道焦急的聲音從聯軍陣中傳來,太乙真人手持九龍神火罩,腳踏祥雲快速衝向陣內。他的臉色凝重,雙手結印,將神火罩擲向空中 —— 罩體瞬間暴漲至丈許大小,泛著淡淡的金光,罩壁上的九龍虛影盤旋飛舞,試圖將哪吒護在罩內。可神火罩剛進入陣內,赤焰便像潮水般湧來,罩壁上的九龍虛影發出痛苦的悲鳴,鱗片一片片脫落,金色的光罩漸漸被染成暗紅,罩壁甚至熔化出一道細小的缺口,黑色的魔氣順著缺口滲入,在罩內凝成細小的鬼爪虛影。太乙真人胸口一陣劇痛,一口淡金色的鮮血噴出(那是闡教修士特有的功德血),他只能強行掐訣收回神火罩,伸手抓住哪吒的手臂,踉蹌著後退,神火罩上的缺口還在泛著黑煙,九龍虛影已虛弱得幾乎消散。

聯軍陣內一片譁然,士兵們看著陣內翻騰的赤焰,眼中滿是恐懼。阿土扶著一位受傷的人族長老,長老的左臂被之前的火浪掃中,傷口處的皮肉已被灼成焦黑,正冒著細小的黑煙,每咳嗽一聲,便有淡紅色的血沫從嘴角溢位。阿土掌心的斧痕紋隱隱發亮,卻傳來一陣刺痛 ——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陣內火焰的詭異,那火焰比之前地烈陣的岩漿更霸道,帶著混沌與魔氣的雙重侵蝕,生怕自己的人皇血脈不僅擋不住赤焰,反而會被魔氣順著血脈侵入魂體,連累身後的百姓。“辰道友怎麼還沒來?再這樣下去,崑崙的冰川都要被燒完了!” 阿土的聲音帶著焦急,他忍不住望向陣外的小路,那裡終於出現一道青白色的身影,混沌氣在周身縈繞,像一道移動的淡青色屏障。

辰馭使混沌氣,穩穩落在聯軍陣前,腳下的地面被混沌氣託著,竟未被熱浪灼傷分毫。他手中的戮仙劍與絕仙劍泛著凜冽的銀白光芒,雙劍剛一齣現,便與陣內的赤焰產生微妙的共鳴 —— 劍身上的符文輕輕顫動,像是在呼應同源的混沌本源。他剛靠近陣邊,體內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地烈陣中融入魂體的岩漿結晶,竟在此時自發亮起,淡紅色的光順著他的經脈快速蔓延,與陣內的赤焰遙相呼應,連左臂的血咒符文都開始隱隱發燙。“這火焰…… 竟含混沌本源!” 辰心中一凜,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陣內的赤焰與岩漿結晶的氣息同源,都是來自不周山的混沌地火,只是被董天君摻入了黑蓮魔氣,變得更加霸道,像一頭被魔氣馴化的兇獸。

可還沒等辰細想應對之策,左臂突然傳來鑽心的疼痛 —— 血咒符文被混沌火的氣息刺激,竟再次發作!暗紅色的符文從皮膚下浮現,像無數條燒紅的小蛇,在他的左臂上蜿蜒遊走,疼痛順著經脈蔓延至魂體,辰只覺腦海中一陣劇痛,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火針在扎他的識海。他踉蹌後退一步,左手下意識地按在左臂上,指腹能摸到符文凸起的灼熱觸感,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道袍,握著雙劍的右手也微微發抖,險些讓劍脫手。

“辰道友!你沒事吧?” 哪吒連忙上前扶住辰的胳膊,他能感受到辰身體的顫抖,還有左臂傳來的驚人熱度,眼中滿是擔憂,“這陣火太過詭異,連我師父的九龍神火罩都擋不住,你可千萬小心!”

辰搖搖頭,強忍著疼痛,深吸一口氣,混沌氣在體內緩緩流轉,暫時壓制住了血咒的劇痛。他目光掃過陣內翻騰的赤焰,心中已有了對策:“這火焰雖含混沌本源,卻也有弱點 —— 它被黑蓮魔氣汙染,本源已不純。只要能淨化其中的魔氣,再引崑崙地脈的陽氣壓制混沌火,便能破陣。只是我需要一人相助,引動控火之術,暫時牽制住赤焰,給我創造靠近陣眼的機會。”

就在這時,一道赤色流光從巫族陣中射出,速度快得像一道火焰。一位紅髮赤足的女子手持長劍,快速來到辰的身邊 —— 她身著巫族火部特有的赤色短裙,裙襬上繡著細小的火焰符文,符文在熱浪中泛著淡紅的光;赤足踩在滾燙的岩石上,竟未留下絲毫燙傷,反而在地面留下淺紅色的足印,足印很快被熱浪撫平;手中的長劍泛著溫潤的淡紅光,劍身上刻著 “南明離火” 四個古篆,字型中彷彿有火焰在流動。“辰道友,吾乃祝融後裔離朱,祖上留有‘祝融控火訣’,可暫壓混沌火!” 離朱的聲音清亮,帶著巫族特有的豪爽,像火焰爆裂般有力,她拍了拍手中的劍,“你若有破陣之法,吾定當全力相助,絕無半分退縮!”

辰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他沒想到巫族火部竟會在此時趕來支援,而且還是祝融的後裔 —— 南明離火本就是混沌火的剋星,有離朱相助,破陣的把握又多了幾分。“好!離朱道友,就拜託你了!” 辰語氣堅定,“你以控火訣引南明離火,從陣側牽制赤焰,儘量壓制岩漿河的火浪;我趁機將體內的岩漿結晶融入戮仙劍,以開天清氣催動冰火雙色劍氣,直斬陣眼的火旗 —— 只要毀了火旗,這烈焰陣便不攻自破!”

離朱點點頭,不再猶豫。她將南明離火劍穩穩插入地面,劍刃剛觸到岩石,便有淡紅色的火紋順著劍體蔓延至地面,在周圍形成一圈小小的火環。她雙手快速結印,手指變換間,空氣中浮現出細小的赤色符文,口中念起巫族古老的控火咒語:“吾以祝融血脈為引,喚南明離火,鎮混沌妖焰!祝融在上,離火為令,退!” 隨著咒語的念動,離朱的紅髮突然燃起淡紅色的火焰,火焰順著髮絲向上蔓延,像一頂燃燒的冠冕;她周身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一道手臂粗的赤色火柱從她體內湧出,順著南明離火劍快速蔓延,直逼陣內的赤焰。

赤色火柱剛進入陣內,便與赤焰狠狠碰撞在一起。令人驚奇的是,赤焰遇到南明離火,竟像遇到剋星般,瞬間收斂了囂張的氣焰 —— 原本猩紅的火焰漸漸從赤紅變為橙黃,翻騰的火浪平息了幾分,岩漿河中的泡泡也變小了許多,連空氣中的溫度都略微下降。“有效!辰道友,快動手!” 離朱的聲音帶著興奮,可她的臉色卻漸漸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間蒸發 —— 控火訣消耗極大,尤其是壓制混沌火,幾乎要抽乾她體內的血脈之力,紅髮上的火焰也黯淡了幾分。

辰不敢耽擱,他知道離朱撐不了太久。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開天清氣快速運轉,順著經脈湧向丹田處的岩漿結晶 —— 結晶的淡紅色光愈發濃郁,像一顆跳動的小火球,順著經脈緩緩湧向戮仙劍。劍刃剛接觸到結晶的光,便爆發出耀眼的光芒 —— 淡紅色的岩漿火與銀白色的開天劍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半尺寬的冰火雙色劍氣,劍氣周圍的空氣都在劇烈顫動,連陣內的赤焰都被劍氣的威壓逼得向兩側退去,在岩漿河中央讓出一道通往陣眼的通道。

“董天君,你的死期到了!” 辰大喝一聲,聲音穿透熱浪,在陣內迴盪。他馭使混沌氣,身形如一道青白色的閃電,手持冰火雙色的戮仙劍,沿著赤焰讓開的通道,快速衝向陣眼的火山錐。

董天君站在火山錐頂端,看著辰衝來的身影,眼中滿是震驚與不甘 —— 他沒想到辰竟能引動冰火之力,更沒想到巫族還有能壓制混沌火的秘法。“不!吾的烈焰陣絕不能破!黑蓮大人還等著吾以陣火滋養魔氣!” 董天君的聲音帶著瘋狂的嘶吼,他瘋狂地揮動手中的火旗,旗面上的朱雀虛影發出淒厲的悲鳴,眼窩處的黑氣暴漲,“混沌火,聽吾號令,焚!”

岩漿河中突然掀起一道兩丈高的巨型火浪,火浪中裹著濃郁的黑色魔紋,像一條張開血盆大口的黑色巨蟒,直逼辰的面門。火浪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得扭曲,連周圍的赤焰都被捲入其中,威力更盛。

辰早有防備,他左手一揚,將絕仙劍擲向空中 —— 劍刃泛著凜冽的銀白色光,一道巨型劍氣從劍刃中射出,像一把巨大的銀刀,狠狠斬向火浪。“砰” 的一聲巨響,劍氣與火浪碰撞在一起,火浪被劍氣斬成兩段,黑色的魔紋在劍氣中快速消散,化作一縷縷黑煙。辰趁機加快速度,腳尖在岩漿河邊緣的岩石上一點,身形再次加速,瞬間來到火山錐頂端,手中的戮仙劍帶著冰火雙色的光芒,狠狠斬向董天君手中的火旗!

“錚 ——” 冰火雙色的劍氣與火旗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脆響,聲音在陣內迴盪,震得周圍的岩石都微微顫抖。火旗上的朱雀虛影發出最後一聲悲鳴,瞬間消散在空氣中;旗面被劍氣劈成兩半,黑色的魔氣從旗中瘋狂湧出,卻被劍氣中的開天清氣快速淨化,化作一縷縷白色的清氣。董天君被劍氣的餘波震得倒飛出去,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摔在岩漿河中 —— 他剛想掙扎著爬起來,岩漿便像有生命般湧來,瞬間將他的身體吞噬,只留下一聲淒厲的慘叫:“黑蓮大人…… 吾對不起你!吾沒能守住烈焰陣……”

可就在董天君的身體被岩漿徹底吞噬的瞬間,他的屍身突然爆發出一道刺眼的赤色光 —— 一枚巴掌大的火旗碎片從光中飛出,碎片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火紋,像一道紅色的閃電,直奔辰的左臂而去。碎片剛觸到辰的皮膚,便瞬間融入他的體內,與之前的岩漿結晶產生奇妙的共鳴 —— 辰只覺左臂的疼痛突然減輕,血咒符文的暗紅色光也黯淡了幾分,體內彷彿形成了一道 “雙火平衡”,岩漿結晶的火與火旗碎片的火相互牽制,竟延長了血咒發作的間隔。

“辰道友,你沒事吧?” 離朱的聲音帶著關切,她已收回控火訣,南明離火劍的光芒也漸漸黯淡,紅髮上的火焰徹底熄滅,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顯然消耗極大,全靠手中的劍支撐著才沒有倒下。

辰搖搖頭,剛想開口安慰離朱,卻突然察覺到一陣強烈的魔氣波動 —— 那波動來自西崑崙的方向,帶著黑蓮特有的陰冷氣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抬頭望去,只見西崑崙的天際,一朵巨大的黑蓮虛影緩緩浮現,其中的第七瓣花瓣竟在此時緩緩綻放,花瓣綻放的瞬間,一道黑色的火雨從空中落下,火雨泛著淡淡的魔氣,像無數條黑色的細針,直奔西岐的方向。

“不好!是黑蓮的魔火雨!” 辰臉色驟變,他想催動雙劍的劍氣淨化火雨,卻發現體內的開天清氣已所剩無幾 —— 剛才破陣消耗太大,混沌氣也只剩薄薄一層。遠處的西岐方向,已有士兵被魔火雨擊中,皮膚瞬間長出黑色的魔紋,魔紋順著經脈快速蔓延,士兵們發出痛苦的慘叫,身體開始扭曲,像要被魔氣徹底吞噬。

離朱見狀,不再猶豫。她咬緊牙關,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赤色的精血噴在手中 —— 精血在空中凝成一道小小的血珠,她雙手快速結印,將血珠化作一道半丈寬的赤色火符,火符上浮現出祝融的火焰圖騰,圖騰中彷彿有祝融的虛影在咆哮。“吾以巫族精血為引,畫祝融火符,淨化魔火!” 離朱的聲音帶著決絕,她將火符擲向空中,火符瞬間暴漲,泛著耀眼的赤色光,光中浮現出一道丈高的祝融虛影 —— 虛影大手一揮,一道赤色的光幕從空中落下,像一張巨大的網,將西岐的方向籠罩。

黑色的火雨剛觸到赤色光幕,便瞬間被淨化 —— 火雨化作白色的水汽,消散在空氣中,士兵們身上的魔紋也漸漸消退,雖然仍臉色蒼白、虛弱不堪,卻已無性命之憂。離朱看著這一幕,終於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靠在南明離火劍上,大口喘著氣,臉色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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