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未回家,柳小如跟顧滿倉歸心似箭,但也不忘在鎮上給家裡人帶些小禮物。
這段時間吃吃喝喝都是錢府包圓,柳小如當初揣來的二兩銀子,還原封不動得待在他的荷包中。
如今已是二月時分,雖然依舊寒冷,但是好歹過了立春,眼看著天氣快要回暖,春衫得提前備好。
原來的“柳小如”是個糙獵戶,兜裡的錢不是給劉香雲買藥,就是補貼給了吃軟飯的杜佑嘉,自個兒的衣裳縫縫補補又三年。
更遑論顧滿倉,寄人籬下的日子,兄長不仁長嫂不慈,又是個體弱多病、常常得喝藥的藥罐罐,當初“嫁”入柳家時,就兩床破被跟破爛的冬衣。
是以二人繼續扯布做衣裳,趕著牛車來到衣裳鋪子,現下不早了,鋪子裡沒幾個人,倒是方便了他們。
雖然錦衣華服他們穿不上,好歹精細一點的棉布還是能扯的。
柳家三口人,不能厚此薄彼,柳小如都選了棉布,他自個兒挑的玄色,顧滿倉喜歡的山青色,適合中年婦女的棕色,每樣扯了十五尺,做兩身衣裳夠夠的,花了將近一兩銀子。
柳樹入了奴籍來了柳家,柳小如自然不能虧待了人家,也給扯了布,預備做兩身春衫,選的是農家人常穿的粗布,索性粗布便宜,五文一尺,柳小如干脆買了一錢銀子。
多餘的應當能夠給陳招兒做一身,就當是阿叔的一點心意。
買完布料子,柳小如一股腦塞到了板車上,又轉道去集市,牛車不好進長街,柳小如便讓顧滿倉在巷口等著,自個兒速去速回。
割了幾斤五花肉,跟剔乾淨的大棒骨,回家做紅燒肉吃,隨便買了些鹽糖陳醋。
等他提著東西回到車牛上,眼尖兒地瞧見顧滿倉腳邊的小麻袋子,裡邊似乎還有東西在掙扎動彈,便問道:“相公,你買的什麼,還能動彈。”
顧滿倉微微一笑,像變戲法似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層層剝開,裡邊橙紅、帶著白粉的柿餅露了出來。
“剛碰到一個愁眉苦臉的老漢,說是賣山貨換了銀錢,好給生病的孫子買藥,我瞧著他可憐,就把他剩下的東西買了,腳邊袋子裡是幾隻竹鼠。”
簡單地交代完,他獻寶似的,拿起一塊兒柿餅,遞給自家夫郎,“又甜又綿,小如你嚐嚐。”
柳小如手裡提著東西,沒法騰出手來拿,只得低下脖子湊到顧滿倉手邊,輕輕地咬了一口,柿餅清甜的味道在嘴裡蔓延,他抬眸笑眯眯道:“確實很甜。”
“小如喜歡就好。”顧滿倉唇角漾出淺笑。
他就著顧滿倉的手,吃完了一整塊柿餅,顧滿倉忍著手痠,翹著唇角伺候自家夫郎吃柿餅,明明不是他吃的,可他卻覺得,真的好甜,甜到了他心窩窩裡。
等柳小如吃完,顧滿倉又遞上水囊,生怕自家夫郎吃膩到了。
農家人帶水一般都是用葫蘆,容易破碎腐爛,顧滿倉手裡的水囊,可是用上好的牛皮做的,容量大且耐用。
等柳小如喝完水,顧滿倉好生地收起來。
買完東西,天色不早了,柳小如趕著牛車,一路不間歇地回了西河村。
牛車停在柳家小院門口,陳招兒聽到動靜第一個跑了出來,許久未見,小娃娃興奮地撲到柳小如腿邊,激動地喊道:“柳阿叔,顧叔叔,你們回來了!”
隨後自柳家跑出一串人,拿著鍋鏟的柳樹、提著燒火鉗的劉香雲,以及大半月不見貌似長高了的趙東臨。
大家笑盈盈地把夫夫二人迎進了堂屋裡,大黃牛、板車等都不需要他們動手,其他人一人拿一點,一趟就搬進了家裡。
進了堂屋,柳小如更是瞧見了悠悠喝茶的黎歸元,還有他貼身伺候的小廝長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