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有味道的畫面。
劉香雲下意識上前,連手上抓著的黃鱔都忘記放下,一股子血腥味兒,又飄了過來。
柳小如胃部剛清空,再次接收到刺激,又開始翻騰了起來。
經過一個下午的消化,他吐過一遭後,胃裡也沒什麼吐的,只能乾嘔幾聲,,腳步快速挪動,像只倉惶逃生的螃蟹似的。
劉香雲好歹生養過,旋即就反應過來,自家哥兒應該是孕吐了。
想到剛才自家哥兒言之鑿鑿,矢口保證自己沒問題,不會因為腥味兒身體不舒服的。
果然啊,還是年輕,逞強啊。
劉香雲一邊心疼自家哥兒,一邊有些想要,趕忙丟下手裡被“開膛破肚”的黃鱔。
即便丟下散發著血腥味兒的黃鱔,她手上還有殷紅色的血,同樣散發難聞味道的粘液,一時半會兒消散不了。
思及此,她端著簸箕,遠離了柳小如幾步,衝灶房的方向高喊,
“滿倉,快出來,如哥兒害喜了,你快來照顧他。”
自家哥兒孕吐,歸根到底跟顧滿倉脫不了干係,身為孩子的父親,他理應來照顧。
況且,以滿倉的性子,巴不得替自家夫郎受罪。
聽到岳母略帶焦急的聲音,以及話裡的意思,顧滿倉立馬把菜刀放穩,大步往外跑。
出了灶房門,他就看到蹲在院子裡乾嘔的夫郎,因為吐不出什麼,只能艱難地嘔出黃水。
平日裡明明活潑昂揚的人,此刻縮成一小團,整個人可憐兮兮的。
顧滿倉的心房,像是被無數只蜜蜂蟄了,腫得又麻又脹。
原本向前的腳步,艱難地轉了個彎,一眨眼的功夫,拎了個茶壺和茶杯出來了。
他陪著夫郎蹲下,他的手很大,提著茶壺端著茶杯,空著的一隻手去,輕輕地拍著夫郎的後背,溫柔地替他順氣。
劉香雲雖然心裡擔心,但是有顧滿倉陪著,她也就不耽誤時間,把空間留給柳小如和顧滿倉,自個兒則走到更遠的地方,麻利地把黃鱔處理完。
一邊處理著,一邊心裡犯愁,他家哥兒開始孕反了,這黃鱔還能吃嗎?
她聽說,黃鱔吃了,對孕婦和孩子很好,補血補氣。
希望只是被血腥味兒刺激的,而非劇烈孕反,一點味兒都不能聞吧。
十月懷胎,三年乳哺。
短短八個字,聽著簡單、平淡,但是其中的艱辛,也只有經歷過十月懷胎的母親、阿爹知道。
顧滿倉在自家夫郎有孕後,特意找了幾篇相關的文章看,至今讓他印象最深的一段話——
“百骸未成人,十月懷母腹。渴飲母之血,飢餐母之肉。兒身將欲生,母身如在獄。”
初讀就能品出其中的沉痛,現在真實情況出現在眼前,顧滿倉只覺得滿滿地心疼,又無能為力,只能默默陪伴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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