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樓情緣》第15章 墨韻暗藏鋒(1)

作者:賈文俊·11個月前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江夏城。李沛然拖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在返回租住小院的青石巷弄裡。晚風吹拂,卻吹不散他心頭的些許鬱結。白日里,他依著茶樓張翁的指點,嘗試著融入城南那處看似風雅的文人小圈子,收穫的卻多是矜持的打量、隱晦的排擠和對其“北方口音”的微妙輕視。

那些之乎者也的空談,與他想象中盛唐文人揮灑才情、快意恩仇的畫卷相去甚遠。他深吸一口帶著江水潮氣的空氣,現代靈魂與古代現實的碰撞,再次讓他感到一絲格格不入的孤獨。

“嘖,真是‘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他無意識地低吟出李白後來的詩句,只覺得此情此景,竟是如此貼切。尋覓詩仙之路,遠比預想的要崎嶇。

推開略顯斑駁的木門,小院內卻是一派溫暖景象。灶火微紅,蒸汽嫋嫋,瀰漫著一股令人食慾大動的酸辣鮮香。許湘雲正挽著袖子,利落地將一盤剛出鍋的、色澤紅亮的魚餚端上小木桌。看到李沛然回來,她眼睛一亮,隨即捕捉到他眉宇間的倦色。

“回來啦?看來李大才子今日的‘文人雅集’進行得不甚愉快?”許湘雲一邊擺碗筷,一邊打趣道,“快來嚐嚐,我新試做的‘金齏玉鱠’,用的是今日碼頭新到的肥鱖魚,按古法又加了點我的‘秘製改良’,張翁送了些酸椒,正好用上。”

看著桌上那盤香氣撲鼻、刀工精緻的魚生,以及旁邊一小碟色澤誘人的蘸料,李沛然心中的鬱氣頓時散了大半。無論外界如何,至少在這個臨時的小窩裡,還有令人心安的溫度與味道。他洗了手坐下,夾起一筷薄如蟬翼的魚片,蘸上那酸辣適口的料汁送入嘴中,瞬間,魚肉的鮮甜與料汁的複合滋味在舌尖炸開,極致的美味讓他幾乎喟嘆出聲。

“唔!絕了!湘雲,你這手藝,放在開元年間,絕對是御廚水準!”他由衷讚歎,連日來,正是靠著許湘雲這手既能貼合唐人口味、又時不時融入現代烹飪理念的廚藝,他們才得以在這陌生時代迅速站穩腳跟,甚至小有餘財。

許湘雲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是自然。不過,光靠我做菜可找不到你的李白。說說,今天遇到什麼麻煩了?”

李沛然嚥下美食,將白日的遭遇細細道來,尤其是那些文人隱晦的排外與清談空論。

許湘雲聽完,蹙眉思索片刻,忽然道:“沛然,你有沒有想過,你之前的策略有點問題?”

“什麼問題?”

“你總想著融入他們,遵循他們的規則。”許湘雲目光炯炯,“但我們的優勢本就不在於此。你是未來人,你腦子裡裝的是經過千百年時間檢驗的文化精華,是降維打擊的‘資訊差’。何必與他們糾纏細枝末節?不如找個機會,大大方方地‘亮一手’,不必多,只需一點真材實料,就足以震懾宵小,開啟局面。就像我做菜,既用他們的炊具食材,也敢用我的現代調味理念,效果反而出奇得好。”

李沛然聞言,如醍醐灌頂。是啊,自己太過小心翼翼,總怕出錯,反而束縛了手腳。湘雲說得對,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與其迎合,不如引領;與其融入,不如閃耀!一個計劃的雛形,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機會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次日午後,李沛然再次來到那家文人常聚的茶肆“清韻軒”。今日,茶肆內似乎比往常更熱鬧些,原來是有幾位在江夏小有名氣的文士在場,其中一人正拈鬚踱步,對著牆上懸掛的一幅《墨荷圖》品頭論足,四周圍著不少附和叫好之人。

那畫作確實不俗,荷葉潑墨淋漓,荷花亭亭玉立,頗具神韻。畫作一旁留有大片空白,顯然是等待題詩。那為首文士沉吟半晌,提筆蘸墨,寫下了一首詠荷詩。詩作工整,辭藻也算華麗,引來一片讚歎。

李沛然靜靜看著,心中卻微微搖頭。詩是工整,卻少了幾分靈氣,未能與畫中荷花的飄逸風姿完全契合,顯得有些匠氣。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刺耳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昨日那位‘見解獨到’的北地郎君嗎?昨日聽聞郎君高論,似是對詩詞一道頗有心得。今日見此佳作,何不也賦詩一首,讓我等江夏學子也開開眼界?”

李沛然抬眼,正是昨日對他多有刁難的一個青衣秀才,名叫崔明遠,據說是本地一個胥吏之子,在這小圈子裡素以尖刻狹隘著稱。他此刻面帶譏誚,顯然是故意想讓李沛然這個“外來戶”當眾出醜。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李沛然身上,有好奇,有審視,更多是等著看笑話的玩味。

茶樓老闆張翁在一旁面露憂色,悄悄對李沛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莫要衝動接招。

李沛然心中冷笑,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遞枕頭。他正愁沒機會“亮劍”,這崔明遠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門來。他面上卻故作惶恐,連忙擺手推辭:“崔兄說笑了,在下才疏學淺,豈敢在前輩佳作面前班門弄斧?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他越是推辭,那崔明遠便越是起勁,只道他是露了怯,言語愈發刻薄:“哦?昨日不是還高談闊論,怎的今日竟畏縮不前?莫非北地之學,僅止於空談乎?”

周圍隱隱傳來幾聲低笑。李沛然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被激將的慍怒,又帶著幾分文人相輕的倔強,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決心般,沉聲道:“崔兄既如此盛情,在下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識抬舉了。也罷,在下不才,願試為一詠,以求方家指正!”

此言一齣,滿堂皆靜。所有人都沒想到這個看似溫吞的外鄉人竟真的敢應戰。張翁的擔憂更甚,崔明遠則露出一絲計謀得逞的陰笑。

李沛然不再多言,走到案前。他凝神靜氣,目光再次掃過那幅《墨荷圖》,心中默唸的卻是宋代周敦頤的《愛蓮說》以及無數後人詠荷的精華。他提起筆,略一沉吟,便落筆於紙。手腕運轉,一行行清健瀟灑的行書流淌而出:

“素蘤多蒙別豔欺,此花端合在瑤池。

無情有恨何人見?月曉風清欲墮時。”

他寫的,乃是晚唐詩人陸龜蒙的《白蓮》詩。此詩詠白蓮,超脫凡俗,意境幽遠,正合畫中墨荷的清冷風姿。尤其是後兩句,以疑問出之,以景結情,將那似無情又有恨、在月曉風清時分彷彿即將凋零的白蓮姿態刻畫得空靈飄逸,與畫中墨荷的神韻契合無間,甚至賦予了畫作更深一層的意境!

詩成,筆擱。

。聲無雀場滿

!判立下高。薄淺而華浮得顯時頓,比相之與,詩題首那前先

!碾對絕的界境、調格是更,砌堆的藻辭是僅僅不那?量分的詩首這出不看能何如,人之詩懂是都們他。畏敬一至乃,信置以難、驚震了滿寫上臉,詩首那著盯地死死都目的人有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