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鶴樓情緣》第36章 玉珏感應現異象(1)

作者:賈文俊·10個月前

長江的晨霧還未散盡,岳陽樓飛簷上的銅鈴在風中發出清越的聲響。李沛然站在三樓憑欄處,手中那枚從唐朝帶回的羊脂玉珏突然傳來溫熱的悸動。

“湘雲,你快來看。”他壓低聲音,將玉珏攤在掌心。

正在拍攝洞庭湖晨光的許湘雲轉過頭,鏡頭順勢對準丈夫的手。透過取景器,她清晰看見玉珏內部有細微的金色流光遊走,如潛龍在淵,若隱若現。更奇的是,玉珏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楚式雲紋,此刻正隨著流光逐漸清晰——那分明是縮小版的荊楚山水圖,長江蜿蜒,雲夢澤浩渺,黃鶴樓矗立江畔。

“這是第三次了。”湘雲放下相機,從隨身錦囊裡取出自己的那枚玉珏。兩珏相映,流光竟同步脈動,彷彿在呼應著什麼。“上次是在神農架聽到楚歌時,上上次是在古琴臺撫琴後。沛然,它們好像在……認路?”

沛然凝視著掌心逐漸平息的流光,唐代記憶如潮水湧來。這雙玉珏是離開江夏前,李白與杜甫聯袂所贈。詩仙當時醉眼朦朧卻語氣鄭重:“此乃楚地古玉,傳為巫山神女遺物。昔年屈子佩之寫《九歌》,今贈二位,望珍之重之,或可連通古今靈氣。”

當時只當是文人雅贈,誰知迴歸現代後,這對玉珏竟真成了某種“感應器”——每當接近與唐代經歷相關的荊楚古蹟,便會生出異象。

“導遊說今天要去城陵磯看新發現的唐代遺址。”沛然收起玉珏,望向霧氣繚繞的江面,“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太白兄站在一片殘垣前吟詩,醒來只記得兩句:‘楚闕千年土,猶藏舊日文’。”

湘雲眼睛一亮:“難道……”

話音未落,兩人的手機同時震動。是湖北省考古研究院的緊急來電。

城陵磯考古工地的臨時板房裡,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主持發掘的周教授扶了扶眼鏡,將一疊照片推到大老遠從武漢趕來的沛然夫婦面前:“李先生,許女士,冒昧打擾二位蜜月。實在是……這個發現太詭異了。”

照片上是剛出土的碑刻殘片。青石質地,典型的唐代楷書,但儲存之完整令人咋疑——就像昨天才刻好埋入土中,而非歷經千年。碑文內容更奇:

“……江夏郡民李十二、杜二、許三、林氏,於天寶三載捐修此津渡,立碑為記。往來舟楫,當思築路之苦;南北商旅,宜懷濟渡之德……”

落款處是清晰的捐資名錄,李白、杜甫的名字赫然在列,而“李三”“許氏”的稱謂方式,與唐代民間碑刻中對於排行第三的男性和已婚女性的稱呼完全吻合。

“我們已經做了碳十四檢測。”周教授的聲音發乾,“結果顯示……這碑石確實是唐代天寶年間之物,但表面微生物群落顯示,它至少在一百年前就應該暴露在空氣中了。可它出土的位置在地下三米,疊壓層明確屬於晚唐堆積——這不符合地層學邏輯。”

一個年輕研究員忍不住插話:“更怪的是碑文內容。史料記載李白天寶三載確實在江夏一帶活動,但從未有過捐修津渡的記載。而且這個‘李三’‘許氏’……”他看向沛然夫婦,眼神複雜,“和二位出版的詩集裡,那些‘虛構人物’的稱謂方式一模一樣。”

板房裡鴉雀無聲。幾個考古隊員偷偷打量沛然——這位因《黃鶴樓遇李白》而聲名鵲起的文化新星,此刻正俯身細看照片,神情平靜得令人不安。

湘雲突然笑了:“周教授,您該不會懷疑這碑是我們夫妻偽造埋進去的吧?且不說我們有沒有這造假本事,單說時間——這處遺址是半個月前暴雨沖垮護坡才發現的,而這半個月我們一直在公眾視野裡,昨天還在岳陽樓直播呢。”

“不不不,許女士誤會了。”周教授連忙擺手,“我們是希望……二位能否從文學研究的角度,提供一些線索?畢竟你們對唐代江夏的考據,已經證明比很多專業學者更細緻。”

沛然直起身,走到窗前。工地就在長江邊,江風裹著泥土和水汽湧進來。他閉上眼,天寶三年的那個秋天突然清晰如昨——

那是他與湘雲在江夏的第三個年頭。秋汛兇猛,城陵磯舊渡被沖垮,南北商路阻斷。李白拍案而起:“此非天災,實乃人怠!渡口年久失修,官吏扯皮推諉,苦的是百姓!”杜甫當即拿出準備買酒的錢:“吾等雖布衣,當盡綿力。”

於是四人奔走月餘,說動江夏商戶集資,沛然以現代工程知識設計加固方案,湘雲組織婦孺縫製防汛沙袋。新渡落成那日,江夏太守親自題寫碑文,李白醉後揮毫在碑陰補了一首《築渡歌》,其中兩句正是:

“楚闕千年土,猶藏舊日文。今人築新渡,留與後來人。”

“周教授。”沛然轉身,目光掃過滿屋學者,“碑的背面……是不是有首詩?”

“你怎麼知道?”一個年輕研究員失聲驚呼,“背面確實有詩刻,但風化嚴重,我們只辨認出‘楚闕’‘來’幾個字,正準備做拓片——”

“不用拓了。”沛然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如果我記得不錯,全文應該是……”

他筆走龍蛇,一首五言古詩躍然而出。每一句都符合唐代詩律,每一字都透著盛唐氣象。當最後一句“留與後來人”寫完時,板房裡靜得能聽見江水拍岸聲。

周教授的手在發抖:“這、這詩的風格,確實是李白中晚年從豪放轉向沉鬱的那一路……可是李先生,這首詩從未見於任何傳世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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