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向各自的考場，有人還在抓緊最後的時間翻看筆記，有人則顯得輕鬆自在。姜時願和楊燦燦隨著人流走上樓梯，不時遇到同班同學互相打招呼。
“文言文虛詞你都複習了嗎？”一個扎丸子頭的女生攔住她們，聲音發顫，““之乎者也”什麼的，我完全分不清用法啊！”
楊燦燦拍拍她的肩膀：“放輕鬆，考的都是課本上的例句。”她轉向姜時願尋求認同，“對吧，歲歲？”
姜時願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袋拉鍊。
二樓走廊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學生，有的靠在窗邊最後背誦古詩文，有的湊在一起對答案。
姜時願在第二考場門口停下，檢查筆袋裡的文具——兩支黑色中性筆、備用筆芯、2B鉛筆和橡皮，都整齊地排列在淺灰色的筆袋中。她輕輕按了按創可貼下的傷口，已經完全不疼了，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你帶塗卡筆了嗎？”楊燦燦突然緊張地翻找自己的筆袋，“完了完了，我好像忘帶了！”
姜時願從筆袋側袋取出一支備用鉛筆遞過去：“給，我多帶了一支。”
“歲歲你真是我的救星！”楊燦燦誇張地抱住她，“考完語文我請你喝奶茶！”她眨眨眼，“加雙份珍珠！”
考場內，監考老師正在黑板上書寫考試時間和注意事項。姜時願找到自己的座位——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陽光從右側的窗戶斜射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請大家把書包放到前面來，只留下考試用品。”監考老師開始宣佈考場紀律，“手機關機，和考試無關的物品都交上來。”
姜時願把複習資料放進書包，只留下筆袋和透明水杯。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偶爾能聽到翻動試卷的沙沙聲和輕微的咳嗽聲。
試卷發下來時，姜時願習慣性地先瀏覽了一遍。基礎知識、古詩文默寫、現代文閱讀，最後是作文。題目很常規：《我的一次選擇》。
“考試開始！”
筆尖觸及紙面的聲音瞬間充滿了教室。姜時願先從選擇題做起，字音字形、成語運用，這些基礎題她做得很順暢。轉到古詩文默寫部分時，她嘴角微微上揚——正好有她昨晚複習過的《勸學》選段。
故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筆尖在紙上流暢地移動，姜時願想起韋伯教授常說的話：“每天進步一點點，終會到達想去的地方。”
現代文閱讀是一篇關於科學家研究蝴蝶遷徙的文章。姜時願被其中一段描述吸引了——研究人員發現，蝴蝶在飛行中會利用地球磁場導航，這種與生俱來的能力讓它們能夠完成跨越大陸的壯舉。
...這種微妙的導航系統不依賴於任何外在儀器，而是深植於它們的生命密碼中...
姜時願在草稿紙上記下幾個關鍵詞，準備用作作文素材。她想起自己練琴時的手指記憶，那些複雜的指法經過千百次練習後，似乎也變成了身體的一部分，不需要思考就能自然呈現。
當時鍾指向作文時間時，姜時願已經有了清晰的思路。她決定寫自己選擇同時堅持學業和音樂訓練的經歷。
...很多人問我為什麼要把時間分配在兩個看似不相干的領域。對我來說，這從來不是二選一的問題。就像一隻鳥需要兩隻翅膀才能飛翔，我的生活也需要理性與感性的平衡……
寫到一半時，姜時願聽到身後傳來楊燦燦小聲的嘆息。她微微側頭，餘光看到楊燦燦正皺著眉頭盯著作文紙，手裡的筆不停地轉著。監考老師走過來，楊燦燦立刻低下頭繼續寫。
姜時願收回目光，繼續自己的作文。陽光已經移到了她的手腕上，溫暖而明亮。窗外的梧桐樹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跳來跳去，為安靜的考場增添了幾分生機。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十五分鐘。”監考老師提醒道。
姜時願快速檢查了一遍試卷，確認沒有漏題後，將作文結尾寫完：
……那個練琴到手指發麻的夜晚，和解開一道數學難題的瞬間，帶給我的喜悅是同樣真實的。人生最美好的選擇，或許就是不必選擇放棄什麼，而是學會如何讓不同的熱愛和諧共存。
交卷鈴響起時，教室裡頓時響起一片放鬆的嘆息聲和收拾文具的聲音。姜時願將試卷交給監考老師，回頭看到楊燦燦正誇張地伸著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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