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王俊凱低聲說，語氣裡帶著無奈和笑意。
Hathaway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小聲說：“弟弟好可愛，睡著了還抓著玉米。”
Roo瞥了一眼，酷酷地說了一句：“睡的好快喔。”
Jacinda則一臉擔憂地扯了扯昆凌的袖子：“媽咪，弟弟不吃晚飯會不會餓？”
“不會的，他下午吃了不少點心。”昆凌摸了摸女兒的頭，“讓他睡吧，他今天玩累了。”
王俊凱起身，小心翼翼地把阿里爾從餐椅裡抱出來。小傢伙在夢裡感覺到被移動，皺了皺鼻子，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但很快又把臉埋進爸爸肩窩裡，繼續沉沉睡去。
“房間在二樓左手第二間，床鋪好了。”昆凌輕聲說。
王俊凱點點頭，抱著阿里爾上了樓。
姜時願看著父子倆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後，才收回目光。餐桌上的話題還在繼續，周杰倫正在跟昆凌聊明天帶孩子們去海邊的事，燭光在每個人臉上跳躍。
回到餐廳的時候，桌上的殘羹已經撤了，換上了水果和甜點。但姜時願和周杰倫顯然對甜點沒什麼興趣——兩人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著幾張手寫的譜子和一部平板電腦，討論已經開始了。
昆凌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花草茶，安靜地看著他們，偶爾插一句嘴。
看到王俊凱下樓，她朝他笑了笑，指了指廚房的方向，用口型說：“吃的在那邊。”
王俊凱擺擺手，表示不餓，輕手輕腳地走到姜時願身邊坐下。
“……《最偉大的作品》這首曲子本身已經很完整了，”姜時願的手指在茶几上輕輕點著節奏，像是在空氣中彈奏，她的眼睛專注而明亮，“絃樂部分我不打算做大改動，原版的編曲已經很高階了，但我覺得在間奏的地方，可以加一段小提琴的solo，跟鋼琴形成對話。”
她停頓了一下，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弧線：“不是對抗，是呼應。像兩個人在聊天，你一句，我一句，最後匯到一起。”
周杰倫靠在沙發上，一隻手託著下巴，認真地聽著。他聽得很仔細，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禮貌傾聽，而是一個創作者對另一個創作者的尊重。等姜時願說完，他坐直了身體，拿過平板，用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調出那段間奏的音訊。
“這裡？”他放了一小段，然後暫停。
“對，就是這裡。”姜時願點頭，“大概八個小節的空間，鋼琴走主旋律，小提琴在上方走一條副旋律，若即若離的，不用太滿。”
周杰倫想了想，嘴裡哼了一段旋律，手指在膝蓋上彈著。哼完之後，他看著姜時願，眼神里帶著一種找到同類的愉悅：“可以，你心裡已經有旋律了對不對？”
姜時願笑了，沒有否認。那種笑容王俊凱很熟悉——那是她遇到好音樂時才會露出的表情，眼睛裡有一點光，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很真。
“明天我們試試，”周杰倫說，“鋼琴我彈，你拉琴，走一遍看看效果。”
“好。”
兩人對視一眼，那種音樂人之間才有的默契，在這一刻無聲地流淌。
王俊凱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看著姜時願說話的樣子——她的手勢，她的眼神，她談起音樂時那種自然而然的專注——忽然想起第一次聽她拉琴的那個下午。
那時候他們還沒在一起，他站在音樂廳的後臺，隔著幕布看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舞臺上練習。琴聲從指間流出來，整個空間都被填滿了。那時候他就覺得，這個人在做她天生就該做的事。
“另一首歌呢？”周杰倫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我有個想法，你看看怎麼樣——《安靜》或者《稻香》，你覺得哪個更適合加絃樂？”
姜時願低下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像是在心裡把兩首歌的旋律都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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