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拿起平板，把那段間奏又放了一遍，手指跟著節奏點著：“你看，這裡如果加上小提琴的副旋律，整個空間的層次就不一樣了。我以前總覺得這段少了點什麼，今天歲歲一說，我才反應過來，少的就是這個。”
王俊凱看向姜時願。她正端著茶杯，嘴角彎著，眼裡有細細碎碎的光。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幅畫。
“她一直都很厲害。”王俊凱說，語氣平淡，但那種篤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證明的事實。
周杰倫被他這理直氣壯的樣子逗得笑出了聲，轉頭對昆凌說：“你看他，我誇他老婆，他比誇自己還開心。”
昆凌在一旁笑著接話：“人家那是真心疼老婆。”
“我也真心疼你啊。”周杰倫立刻轉頭對昆凌說。
“少來。”昆凌笑著說，但眼裡全是笑意。
沙發區的氣氛輕鬆而融洽。窗外，夜風輕輕吹過，泳池的水面泛起細碎的波紋。遠處的城市燈火星星點點，和頭頂的星空連成一片。
姜時願的手指還在茶几上輕輕點著，腦海裡大概還在編排那些音符。周杰倫拿起鉛筆，又在譜紙上寫了些什麼，嘴裡哼著旋律，時不時抬頭跟姜時願確認。
王俊凱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滿足。
他的妻子，和他的偶像，正在一起創作音樂。
窗外，南半球的星空清澈而深邃。屋內，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旋律在空氣中流淌。
而樓上，阿里爾正沉沉地睡著，夢裡或許有兔子，有蝴蝶，還有那個扎著小揪揪的姐姐牽著他的手。
這個夜晚，安靜而豐盛。
澳洲的清晨來得溫吞，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擠進來，在琴房地板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空氣裡浮動著細微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旋轉，像一群安靜的舞者。
琴房在宅子的東側，是一間獨立的房間，三面都是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幾棵高大的藍花楹。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用心——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佔據了大半個房間，琴身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座金曲獎獎盃，還有幾張家庭照片，給這個專業的空間添了幾分生活的溫度。
姜時願站在鋼琴旁，手裡握著小提琴。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上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臂，長髮用抓夾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耳邊。晨光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暖色裡。
她正在調音，動作嫻熟而專注。左手握著琴頸，右手輕輕轉動絃軸，偶爾拉一弓，聽一聽音準，再微微調整。那雙在紐約愛樂音樂廳裡讓無數觀眾屏息的手，此刻做著最基礎、也最要緊的工作，神情卻和站在林肯中心舞臺上一樣認真。
周杰倫已經坐在鋼琴前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頭上還是那頂標誌性的毛線帽——雖然澳洲的冬天並沒有冷到需要戴毛線帽的程度，但那是他的標誌，摘了反而不像他。他的手指搭在琴鍵上，沒有彈，只是在輕輕地摸，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你這把琴，是那把瓜達尼尼？”周杰倫看著姜時願手裡的琴，忽然問。
姜時願抬頭，有些意外：“杰倫哥認得？”
“之前做過功課。”周杰倫笑了笑，手指在琴鍵上輕輕劃過，“你之前在紐約那場獨奏用的就是這把吧？我看過影片，音色很特別。”
“嗯，1765年的瓜達尼尼。”姜時願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琴，目光裡有一種溫柔的情感。
王俊凱坐在靠牆的小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咖啡。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晨光落在姜時願身上，落在她的琴上，落在她微微低頭的側臉上。他見過她在卡內基音樂廳裡面對兩千人演奏的樣子，也見過她在家裡給阿里爾拉搖籃曲的樣子。
調好音，姜時願抬起弓，試了一個長音。琴聲清澈而溫暖，像一滴水落入平靜的湖面，在琴房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周杰倫聽了，微微點頭，手指落在琴鍵上，彈了幾個和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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