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小節結束。姜時願的琴聲緩緩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停留了一瞬，才慢慢消散。
琴房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周杰倫笑了。他轉過身，面對姜時願，表情裡有一種難得的、不加掩飾的欣賞。他說：“比我想的還要好。”
姜時願放下琴弓，輕輕呼了一口氣，笑了。那笑容裡有一點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被認可的滿足：“我還怕太冒進了。”
“不會。”周杰倫搖頭，手指在琴鍵上隨意地彈了幾個音，“就是這種感覺。你之前說的‘對話’，我大概明白了。不是一唱一和，是在同一個句子裡，說不同的話。”
姜時願點頭，眼睛亮亮的：“對，就是這個意思。”
王俊凱終於動了。他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姜時願身邊。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姜時願抬頭看他，他低頭看她，兩人交換了一個短暫而溫暖的視線。
周杰倫看著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麼，低頭在譜紙上又記了幾個音符。
“來，”他抬起頭，拍了拍琴凳，“再來一遍，這次我從第二段進，你試試在副歌的地方加一點雙音。”
姜時願重新架起琴，深吸一口氣。
琴聲再次響起。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繼續擠進來，落在琴鍵上，落在琴絃上，落在三個人的肩上。
窗外的藍花楹在風中輕輕搖晃，投下一片片流動的樹影。遠處，隱約能聽到孩子們的笑聲——大概是阿里爾又跟著Jacinda在花園裡追兔子了。
但琴房裡的時間彷彿是靜止的。只有音符在流淌，只有旋律在生長。一首歌被拆解又重組，一個樂句被反覆打磨，直到它變成三個人都滿意的樣子。
王俊凱回到沙發上，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他沒有再喝，只是握著杯子，目光始終落在姜時願身上。
她拉琴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發光的。
他一直都知道。
排練結束時，陽光已經爬到了琴房的最高處，透過玻璃窗在鋼琴蓋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姜時願把小提琴放回琴盒，輕輕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連續拉了一個多小時，手臂多少有些吃力。王俊凱很自然地接過琴盒，另一隻手遞上她放在茶几上的保溫杯。
“累不累？”他問。
“還好。”姜時願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溫水，聲音裡帶著一點剛結束演奏時的鬆弛，“杰倫哥的思路特別清晰，跟他合作很順暢，幾乎不需要磨合。”
周杰倫從鋼琴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聽到這句話笑了笑：“彼此彼此。你是我合作過最有效率的小提琴手。”
三人走出琴房，穿過走廊，推開通往花園的玻璃門。南半球的冬日陽光不烈，溫溫柔柔地灑在草坪上，空氣裡有青草被曬過之後散發出的清香。泳池的水面平靜得像一塊藍寶石，偶爾有風吹過，泛起細碎的光。
昆凌正坐在花園的涼亭下，手裡端著一杯果汁，看著幾個孩子在草坪上玩耍。
阿里爾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衛衣和一條卡其色的小短褲，腳上踩著一雙軟底的小白鞋，正跟在Jacinda後面跑來跑去。小傢伙的腿還不太穩，跑起來像一隻搖搖晃晃的小企鵝，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能把太陽比下去。
Roo在稍遠的地方踢足球，Hathaway坐在涼亭的另一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弟弟妹妹們。
“排練得怎麼樣？”昆凌見三人過來，笑著招呼他們坐下。涼亭的石桌上已經擺好了幾杯鮮榨果汁和一小盤水果，顯然是她提前準備的。
“特別好。”周杰倫在藤椅上坐下，拿起一杯西瓜汁喝了一口，“歲歲的樂感比我想的還好，基本不用我多說，她就能get到我想表達的東西。”
昆凌看向姜時願，眼裡帶著笑意：“歲歲從小就是天才，我在維也納看的那場，到現在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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