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滑，我在後面。”
姜時願深吸一口氣，微微屈膝，身體前傾，然後用雪杖輕輕一撐——滑出去了。
速度不快，但也不算慢。她的姿勢不算標準，重心有點偏後，身體微微僵硬。王俊凱跟在她身後大約兩米的地方，一邊滑一邊觀察她的動作。
滑了不到三十米，姜時願的重心開始不穩了。她試圖用雪杖調整平衡，卻不小心把杖戳進了雪裡吃住了力，身體猛地往一側歪過去。
“歲歲——”王俊凱腳下一用力，瞬間縮短了距離。
但姜時願沒有摔。她在歪倒的最後一刻，本能地伸手抓住了王俊凱的衣角，然後整個人就往他身上靠了過去。
王俊凱反應很快，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穩住雪杖，兩人的雪板撞在一起，發出咔噠一聲響，終於停下了。
姜時願整個人幾乎是掛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胸口，半天沒動。
王俊凱也沒動。他就那麼攬著她，站在雪道中間，風從身後吹過來，把姜時願散落的碎髮吹到他下巴上，癢癢的，但他沒有伸手去撥。
“還說不害怕？”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胸腔的震動傳到她耳朵裡。
姜時願從他胸口抬起頭，鼻尖凍得紅紅的，臉上帶著一種既尷尬又想笑的表情：“我沒害怕，是雪杖不聽話。”
“嗯，雪杖的問題。”王俊凱一本正經地點頭，“跟你沒關係。”
“本來就跟我沒關係。”
“那現在怎麼辦？”王俊凱低頭看她，“還滑嗎？”
姜時願從他懷裡退出來一些，低頭看了看兩人纏在一起的雪板，認真思考了幾秒，然後得出一個理智的結論：“要不……還是你帶我吧。”
王俊凱笑了。他鬆開她，蹲下來，耐心地把兩人的雪板分開，然後重新站在她身後，雙手從後面環過來，輕輕握住她拿雪杖的手。
“來，身體往前傾，重心放在腳尖。對，就這樣。”他的聲音在她耳邊，沉穩而有耐心，像是在教阿里爾搭積木一樣，不急不躁，“不要怕，我就在你身後，摔不了。”
姜時願靠進他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膛的震動。風從前面吹來，但她完全不覺得冷——身後那個人的體溫透過滑雪服傳過來，像一面溫暖的牆。
“準備好了？”王俊凱問。
“嗯。”
“走了。”
兩副雪板同時滑動，緊緊貼在一起。王俊凱控制著方向和速度，帶著她順著雪道的弧度緩緩滑下。他的節奏很穩，不快不慢，讓她既能感受到滑雪的樂趣，又不至於慌張。
風從耳邊掠過，發出柔和的聲音，陽光在雪面上鋪開一片刺目的白，但她的視線很清晰——王俊凱的肩膀就在她眼前，穩穩的，不動搖。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紐約的雪地裡等車，冷得發抖。那時候她覺得自己足夠獨立，不需要任何人。
但現在，被這個人從身後護著滑下雪道，她發現自己其實很早就不是一個人了。
“在想什麼？”王俊凱的聲音從腦後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