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杰倫看了妻子一眼攬過昆凌的肩，對王俊凱和姜時願說：“今天大家都累了，慶功宴放明天吧，好好休息一晚上。”
“好。”王俊凱應了一聲，懷裡阿里爾睡得很沉，小臉埋在他頸窩裡，呼吸綿長而均勻。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無非是明天幾點、在哪裡、還有誰出席之類的事務性對話。
周杰倫的助理過來催他去做個簡短的採訪，他擺了擺手，跟王俊凱碰了碰拳頭，又對姜時願點了點頭，帶著昆凌轉身走了。走廊盡頭，他的腳步聲混入更多人的腳步聲裡，漸漸遠去。
後臺通道安靜下來。
王俊凱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阿里爾，小傢伙睡得很死，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蹭在他黑色的衛衣上，印出一道淺淺的水漬。他不在意，甚至沒注意到。他抬起頭，看向姜時願。
她正彎腰從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動作很慢。不是刻意的慢，是那種“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多花一點力氣”的慢。連續幾個小時的緊繃、演奏時的全神貫注、穿著高跟鞋長時間站立的疲憊，都在演出結束後的這一刻湧了上來。
她把包背到肩上，直起身的那一刻，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左腳先邁出去，然後右腳跟進的時候，有一個幾乎察覺不到的停頓。
王俊凱注意到了。
“歲歲。”他喊她，聲音不大，但語氣裡有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姜時願回頭看他，表情帶著點疑問。
王俊凱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黑色高跟鞋，細跟，腳踝處被鞋口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腳背微微有些腫。
“腳疼？”他問。
姜時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像是才意識到那裡有不舒服。她動了動腳踝，鞋跟在地面上敲出輕而脆的聲響。
“有段時間沒穿高跟鞋了，不太適應。”她說，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俊凱沒有接話。他做了一件讓走廊裡僅剩的幾個工作人員都愣住的事——他把懷裡的阿里爾輕輕遞給了身後的寶山。寶山下意識地接過去，動作熟練地把小傢伙調整到舒服的姿勢，全程沒有驚醒他。
然後王俊凱轉過身，彎腰，一隻手攬住姜時願的腰，另一隻手抄起她的膝彎，把她整個人攔腰抱了起來。
姜時願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已經騰空了。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手裡的包晃了一下，差點甩出去。走廊裡的工作人員有兩個停下了手裡的活，直直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微張，但誰都沒有出聲。
“王俊凱。”姜時願壓低聲音喊他的全名，語氣裡帶著一點被嚇到的慌張和一點“你不要這麼誇張”的嗔意，“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能走。”王俊凱重複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沒必要。”
他抱著她，步伐穩健地穿過走廊。姜時願的臉埋在他頸側，耳尖紅透了。她聽到身後傳來寶山的腳步聲，以及極輕極快的快門聲——大概是某個工作人員實在沒忍住，偷偷按了一下手機。
她閉上眼睛，決定當作不知道。
王俊凱的手臂很有力，他抱過無數次阿里爾，抱過無數次排練後累到不想動的她，抱過她很多次。每一次的姿勢、力道、溫度都差不多，像這件事他已經練習了千百遍，熟練到不需要思考。
姜時願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走廊裡的燈光一盞一盞地從她眼瞼上掠過，明暗交替，像某種緩慢的心跳。
她的腳離開了地面，離開了那雙磨腳的高跟鞋，離開了所有讓她不舒服的東西。她被抱著穿過這條長長的、冷白色的走廊，走向出口，走向等在那裡的車，走向上海的夜色。
她想起晚上演出前，王俊凱低頭吻她額頭的感覺。那個吻很輕，但她在上面讀到了很多東西——有支援，有驕傲，有“我在這裡”，有“你去做你想做的事”。他從來不擋在她的光前面，他永遠站在光後面，站在她看不到但永遠知道他在的地方。
出口到了。
上海的夜風從門外湧進來，帶著江水特有的溼潤和初秋微涼的清爽。王俊凱停下來，低頭看了懷裡的姜時願一眼。她正看著他，眼睛裡有燈光、有夜色、有一些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車在門口。”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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