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爾立刻被吸引過來，從小汽車的世界裡抽離，湊到繪本前，用小手指著那隻鴨子，奶聲奶氣地跟讀：“嘎嘎。”
他的發音比姜時願短促，像鴨子被什麼東西輕輕夾了一下。
王俊凱趁他注意力轉移的空檔，把藍色小汽車悄悄推到阿里爾腳邊，又拿起紅色那輛，兩輛車並排停在他面前。
阿里爾低頭看到兩輛車，眼睛亮了，一手抓起一輛，左手的撞右手的，發出塑膠碰撞的咔嗒聲，他對此非常滿意，笑了，露出那幾顆排列不齊但每一顆都可愛得犯規的小白牙。
玩了一會兒，阿里爾的速度慢了下來。他的小手還握著車，但推出去的力度越來越小，車在地毯上滑行的距離越來越短。
他的眼皮開始往下墜，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按壓他的眼瞼。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嘴巴張開的時候露出粉紅色的上顎和那幾顆正在努力生長的小牙。
“困了？”王俊凱輕聲問。
阿里爾搖了搖頭，但那個“不”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另一個哈欠已經上來了。這一次比剛才那個更大，他整個人都跟著抖了一下，身體晃了晃，差點沒坐穩。
姜時願放下繪本，往他身邊挪了挪。阿里爾順勢靠過來，小腦袋歪在她腿上，手裡的車還攥著沒有松。他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輕輕顫動著，像蝴蝶翅膀在起飛前最後的抖動。
過了一會兒，車從他手裡滑落，掉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沒有去撿。呼吸變慢變深，胸口均勻地起伏著。
王俊凱伸出手，在阿里爾背上輕輕拍著。節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種古老的、不需要語言就能傳遞安全感的暗號。
阿里爾的眼皮終於徹底合上，小嘴微微張開，呼吸聲輕得像風吹過薄薄的紙頁。
姜時願低頭看著他。
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阿里爾的小臉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伸手把貼在他嘴角的一縷頭髮撥開，指腹碰到他皮膚的時候，感覺到那上面細密的、溫暖的絨毛。
“睡熟了。”王俊凱的聲音壓得很低，拍背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從拍變成了輕撫。
姜時願點了點頭，沒有動，怕驚醒他。
又過了幾分鐘，確認阿里爾完全進入深睡眠，王俊凱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傢伙從姜時願腿上抱起來，動作慢得像在拆一顆炸彈。
阿里爾在轉移的過程中皺了一下眉，小手無意識地抓了一下空氣，找到了王俊凱的衣領，攥住，又沉沉睡去。
王俊凱把他放在床上，拉好小被子，蹲在床邊看了幾秒。阿里爾睡得很踏實，眉心舒展，嘴角微微上翹，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王俊凱伸手把被他蹬歪的枕頭擺正，然後站起來，轉身看向姜時願。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姜時願把散在地上的玩具收進袋子裡，王俊凱把窗簾拉好，光線暗了下來，房間陷入一種適合睡眠的昏黃。
阿姨從隔壁房間過來，手裡拿著阿里爾下午要喝的那罐奶粉。寶山站在走廊裡，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待命。
“他要是醒了，先給他喝點水，別急著餵奶。”姜時願對阿姨說，“奶瓶在桌上，奶粉在藍色袋子裡，一次四勺。”
“放心。”阿姨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種讓人安心的篤定。
姜時願看了一眼床上那團小小的、縮在被子裡的人影，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王俊凱已經在門外等著了，走廊裡的光線比房間亮很多，照在他臉上，把他剛從昏暗中走出來的眼睛刺得微微眯了一下。他伸出手，姜時願把手放進他掌心裡。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走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外機低沉的嗡鳴和遠處某個房間傳來的、模糊不清的電視聲。
兩個人並肩走向電梯，腳步不快不慢。王俊凱的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去，扣住，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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