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麥克風前面，但沒有用——小提琴的聲音不需要擴音，在這片空曠的水域上，木質共鳴箱裡發出的聲響足以穿透夜色，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弓在弦上遊走，手指在琴頸上飛速移動，她拉的不是主旋律，是一段即興的變奏，音階從低到高，從高到低，像是在講一個沒有歌詞的故事。
最後一段，四個人一起唱了。
王源的主旋律，易烊千璽的低音和聲，王俊凱的中音墊底，姜時願的琴聲在最上面飄著，像一層薄薄的紗，把所有人的聲音都罩在了下面。
“洱海的月光，
照著歸航的船。
等風停了，
等天亮，
等有個人回來看。”
最後一句，所有人的聲音都收住了，只剩姜時願的小提琴。
她把最後一個音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像是在說“不要結束”，但再長的音也有收尾的時候。
弓離開了弦，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洱海的風裡。
岸邊的安靜持續了兩三秒。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沒有人說話。
然後掌聲從後排響起來，像遠處的浪，一波一波地推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密，最後匯成一片完整的、溫暖的聲響。
舞臺上的燈光慢慢暗下去，洱海的水面恢復了它本來的顏色——深邃的、沉默的、包容一切的顏色。
蒼山已經完全看不見了，但你知道它在那裡，就像你知道有些人，即使不在視線裡，也一直都在。
一曲終了，洱海的水面恢復了它本來的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岸邊的掌聲沒有停，一波接著一波，從人群的深處湧上來，拍在木棧道的邊緣，濺起細碎的迴響。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好聽”，有人舉著手機錄了全程，手臂舉得酸了也沒放下。
王源拿起麥克風，從話筒架上取下來，握在手裡，往前走了一步。舞臺的燈光追著他，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投在木棧道上，像一幅剛剛畫好還沒幹透的素描。
“謝謝，謝謝大家。”他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演唱後特有的沙啞，不重，但很清晰，“謝謝你們停下來聽我們唱歌。”
岸邊的掌聲又起來一波，比之前更短促、更熱烈，像是在回應他的感謝——不用謝，是我們該謝謝你們。
王源等掌聲落下去一些，才繼續開口。
“今天這場路演，是我們節目《邊走邊唱》在大理的第一站。我們來了幾天，吃了白族菜，看了蒼山雪，也認識了幾位非常好的音樂人。”
他側身，朝舞臺左側伸出手，燈光追過去，照在長頭髮男人和手鼓女孩身上。
兩人朝臺下微微鞠了一躬，手鼓女孩笑得有些靦腆，長頭髮男人倒是大方，舉起手朝人群揮了揮。
“謝謝他們，”王源說，“謝謝他們的音樂，也謝謝他們讓我們知道，在大理這個地方，有人在用這樣的方式唱歌。”
長頭髮男人低下頭，摸了摸吉他的琴絃，發出一個悶悶的音，算是對王源這段話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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