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源的抹額系得太緊，在額頭上勒出一道紅印，他自己沒注意到。
易烊千璽的高馬尾被風吹散了幾縷，髮絲落在臉側，他沒有去撥，任由它們垂著。
“回去嗎？”王源問。
“回。”其他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回答的。
妝造店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的時候，店主姐姐正在整理被翻亂的衣服，銀飾已經一件一件地掛回了牆上，在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她看到四人進來，笑了笑，轉身去拿卸妝用的東西。換衣服的過程比穿的時候快得多。
銀飾從髮間摘下來的時候，發出細碎的、像雨打芭蕉的聲響，每摘一件，頭上的重量就輕一分。
王源第一個摘完，他把抹額放在桌上，用手指揉了揉被勒出紅印的額頭，對著鏡子看了看說，“印子還挺深”。
易烊千璽從他身後經過，看了一眼他額頭上的紅印，“明天就消了”。
王源聽到之後沒有再揉，大概是信了。
假髮片被拆下來，麻花辮一根一根地從髮絲間滑落，長髮變回短髮，苗疆少年們一點一點地變回了他們自己。
王俊凱的狼尾拆掉之後，頭髮恢復了原本的長度，頸側空空的，他不太習慣地摸了摸後頸。
姜時願的銀冠被店主姐姐小心地從髮髻上取下來，冠上的鳳尾在燈光下最後閃了一下，然後安靜地躺進了絨布盒子裡。
月白色的上衣換下來，百褶裙從腰間解開，銀飾一件一件地被摘下，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小小的店裡響了很久，像一場緩慢的、不捨得結束的告別。
四人在鏡子前站定。苗疆少年和苗疆少女已經從鏡子裡消失了，鏡子裡站著的是王俊凱、王源、易烊千璽和姜時願。
他們穿著自己的衣服，頭髮被假髮片壓出了奇怪的弧度，臉上還殘留著沒卸乾淨的腮紅，看起來有點狼狽，但那種狼狽裡有一種“終於可以放鬆了”的踏實。
“走吧，回酒店休息，明天進山寨。”王源說完，招呼著大家往停車場走。
他走出店門，步伐輕快，鈴鐺已經沒有了，但他走路的時候還是覺得耳邊應該有叮叮噹噹的聲音，大概是聽了一晚上產生的幻覺。
易烊千璽跟在他後面，高馬尾沒有了，頭髮恢復了原本的長度，落在額前幾縷，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他走了幾步，發現身後沒有腳步聲，停下來，回頭。
王俊凱和姜時願還站在妝造店門口的臺階上。兩個人的手牽在一起，姿態鬆弛，像兩棵種在同一個花盆裡的植物，根系在地下已經分不開了。夜風吹過來，把姜時願的頭髮吹到臉上，王俊凱伸手幫她別到耳後，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王源也停下了。他轉過身，看著臺階上的兩個人，歪了一下頭，表情裡帶著疑惑。
“走啊，”他說，語氣催促但無害，“車在那邊。”
王俊凱清了清嗓子。那聲清咳很短，很輕，但在這個安靜的貴陽夜晚，在四個人之間幾米的距離裡，清晰得像一個句號。
王俊凱看著王源開口：“我和歲歲想單獨再逛一下。”
易烊千璽挑了一下眉。那個挑眉的動作幅度很小，但意思很明確——他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