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阿里爾的嘴角開始慢慢上翹，像一朵花在延時攝影裡緩緩綻放。
王俊凱的嘴角也跟著上翹，幅度比阿里爾的小一些，但節奏是一樣的。
“阿里爾醒啦。”王俊凱聲音壓的很低，看了一眼還在睡的姜時願，伸手輕輕地把阿里爾從被子下面撈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胸口。阿里爾的體溫隔著薄薄的睡衣傳過來，暖暖的，帶著奶香味。
王俊凱壓低聲音，幾乎是氣音在說話：“媽媽還在睡，我們小聲一點，好不好？”
阿里爾趴在他胸口，小臉蹭了蹭他的鎖骨，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阿里爾不說話。”他說，聲音比王俊凱還小，像在說一個很重要的秘密。說完還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嘴，像是在用實際行動證明“我真的沒有在說話”。
王俊凱被他這句認真的承諾逗笑了，但沒有笑出聲，只是胸腔震動了一下，
阿里爾感覺到了，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帶著一點疑惑。
王俊凱收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然後慢慢地、動作很輕地坐起身，把阿里爾抱在懷裡。床墊因為他的動作微微凹陷了一點，又恢復原狀，姜時願沒有被驚動，呼吸還是那麼均勻。
“我們去洗漱。”王俊凱用氣音說。
阿里爾伸出小手，摟住他的脖子。兩個人悄悄地從床上下來，王俊凱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
阿里爾的腳丫晃來晃去，腳趾頭像十顆排列整齊的小珍珠，在灰白色的晨光裡白得發亮。
衛生間裡的燈被開啟，暖黃色的光一下子湧出來，把兩個人裹了進去。阿里爾被放在洗手檯上坐著，大理石臺面涼，王俊凱順手拿了條毛巾墊在他屁股下面。
阿里爾坐穩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爸爸，笑了一下，露出那幾顆歪歪扭扭的小白牙。
鏡子裡，王俊凱正在擠牙膏。阿里爾從鏡子裡看著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鏡子裡爸爸的臉。手指碰到冰涼的鏡面，縮了回來，又伸出去戳了一次，這次沒有縮，而是一直戳著，像在確認鏡子裡那個人的存在。
王俊凱轉過身，把擠好牙膏的兒童牙刷遞給他。
阿里爾接過牙刷，熟練地塞進嘴裡，雖然刷得毫無章法，但他刷得很認真，左三下，右三下，門牙四下，最後一通亂刷。泡沫從嘴角溢位來，王俊凱用毛巾幫他擦掉。
阿里爾被擦了一下，自己又伸手去擦，擦得滿臉都是。
“阿里爾刷牙。”他含著牙刷含糊地說。
“嗯，阿里爾刷牙。”王俊凱在他旁邊，拿起自己的牙刷。鏡子裡，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並排站著，一個高大，一個矮小，做著同樣的動作。
衛生間的水聲停了。王俊凱把阿里爾從洗手檯上抱下來，小傢伙的腳一沾地就往門口跑，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
王俊凱跟在後面，肩膀上搭著一條半溼的毛巾，頭髮還沒完全擦乾，幾縷碎髮垂在額前。
兩個人一前一後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房間裡的光線比剛才亮了一些。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從灰白變成了淺金，落在床尾，把被子照出一層溫暖的底色。
姜時願醒了。她的眼皮動了幾下，睫毛顫了顫，然後慢慢地睜開。目光先是渙散的，對著天花板看了兩秒，然後轉向聲音的方向。
她看到了兩個人——一大一小，站在衛生間門口，一個高，一個矮，一個穿著睡衣，一個只穿著尿不溼，兩個人的頭髮都是溼的，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早上好。”姜時願的聲音還帶著睡意，沙沙的，糯糯的，像剛出爐的麵包被掰開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她的目光落在阿里爾身上，又移到王俊凱臉上，又從王俊凱臉上移回阿里爾身上，嘴角從平的變成彎的，那個弧度在晨光裡慢慢展開。
王俊凱抱著阿里爾走近。他的腳步很輕，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但姜時願能感覺到床墊微微的顫動。他在床邊停下，彎下腰，臉湊近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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