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廳內，頂燈慢慢暗下來的過程像水退去，管弦樂團在舞臺上準備就緒，琴弓齊刷刷地抬起，又齊刷刷地落下。
姜時願坐在樂團中段偏左的位置，她的目光落在指揮棒上，肩背微微前傾，當指揮落下最後一個音符、觀眾席爆發出掌聲的時候，她已經合上了琴盒，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放鬆的眼神，然後站起身來，朝後臺走去。
王俊凱從觀眾席起身。位置在第五排靠過道，離舞臺不算遠也不算近，剛好能看到她拉琴時專注的側臉，和她偶爾在樂章間隙裡垂眼放鬆的小動作。
他從座位裡出來，還沒來得及走出去幾步，身後有人喊他的名字。
“小凱？”
王俊凱回過頭。幾步之外，周杰倫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起來剛從一場輕鬆的晚餐裡走出來，正站在那裡，笑著看向他。
昆凌站在他旁邊，戴著一頂貝雷帽，正朝他揮手。
“杰倫哥？昆凌姐？”王俊凱有些意外，他走近幾步，“你們怎麼來了？我剛剛在觀眾席沒有看見你們。”
昆凌指了指側後方：“我們坐得稍微靠後一些，不想打擾你。聽杰倫說這場演奏會有歲歲，剛好我們也在紐約，就過來了。”
周杰倫看著他：“我也很久沒有聽她拉琴了，歲歲的表現一如既往的不錯。”
王俊凱的意外慢慢地被一種更踏實的情緒替代，他站在過道里，身後的觀眾正陸續離場，腳步聲和交談聲在他周圍流動著，而他站在那一小塊相對安靜的空間裡，看著面前這兩位不請自來的朋友。
“歲歲看到你們應該會很開心。”他說。
周杰倫微微偏了一下頭：“正好，結束了一起吃個飯？”
昆凌在旁邊加了一句：“我們訂了位置，在附近。”
王俊凱看了看他們，又回頭看了一眼後臺的方向：“我待會跟她說一聲，她應該會很開心。”
”周杰倫笑了一下：“看得出她這次狀態很好。”他朝後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先去接她吧，我們在門口等你們，不著急。”
王俊凱朝後臺走去，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繞過走廊拐角的時候差點和一位抱著樂譜的工作人員撞上，側身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後臺的走廊比前臺安靜很多，樂手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在收琴，有的在聊天，空氣裡瀰漫著松香和布料摩擦後的乾燥氣味。
姜時願站在化妝間門口的走廊上，琴盒已經背好了，正低頭和薩拉說著什麼。她換了件白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著，露出的小臂上還有琴弓留下的淺淺紅痕。
王俊凱走過去的時候，薩拉先看到了他，朝他點了一下頭，然後拍了拍姜時願的肩，說了句“明天見”就走了。
姜時願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認真切換成一種更鬆弛的模樣，看著他走近：“找得到路嗎？後臺這麼繞。”
“差點撞到人。”王俊凱實話實說，站定在她面前，“今天拉得好。我在下面聽。”
姜時願低頭笑了一下：“哪首好？”
“新曲子。第二樂章那段。”王俊凱說，“你換弓那一下，我在臺下都聽到了，整個廳裡安靜了半拍。”
姜時願沒有接這句話，但她的表情比剛才更柔和了一些。
王俊凱這才把話接上了剛才的遇見：“遇見杰倫哥和昆凌姐了。他們也在紐約，剛好來看你這場。”
姜時願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嗯。”王俊凱說，“他們說正好在紐約，知道你這場演奏會就過來了。還訂了位置，說一起吃飯。”
姜時願把琴盒從肩上放下來，拎在手裡，站直了些：“那走吧，別讓他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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