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低頭看著那盒遞到面前的巧克力，伸手接過來的時候，手指碰了一下絲絨紙的表面。
“歲歲還是最喜歡草莓蛋糕嗎？”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帶著一種朋友閒聊時才有的鬆弛，驗證一件她已經知道答案的事。
王俊凱聽到這個問題，低頭淺笑：“還是草莓愛好者。沒變過。”他直起身，退後半步，重新把紙袋掛在手腕上。
“好好學習。”他朝她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朝街角的方向走了。
排練廳的大門在身後合攏，把裡面斷斷續續的樂聲隔絕成一道模糊的底噪。大廳的燈光是暖白色的，和走廊裡偏冷的色調在轉角處形成一道柔和的漸變，像有人用一支蘸了水的毛筆在兩個色塊之間輕輕掃了一下。
姜時願走出來的時候，肩上還掛著琴盒，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揉著按弦的那幾個指腹，像在緩解排練留下來的餘勁。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被推到了小臂中段，露出因長時間握弓而微微發紅的小臂內側。
王俊凱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手機舉在面前。
螢幕裡是阿里爾的臉，被鏡頭放大了，佔據了大部分畫面，小臉湊得很近，近到能看到他鼻尖上那顆還沒完全消下去的小紅點。他正在說些什麼，語速快而含混，像一隻努力要把所有事情都講清楚的小動物。
王俊凱沒有打斷他，只是偶爾應一聲“嗯”、“然後呢”、“是嗎”，目光雖然還在螢幕上，但眼角餘光已經瞥見大廳入口處的動靜。
那道灰色的身影出現在門框處時，他的視線便從螢幕上游離了，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偏了偏，動作不大，但足夠明顯。
他低下頭，對著螢幕裡的阿里爾說了一句：“媽媽回來了。”
然後抬起頭，看向姜時願走過來的方向。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聲音變得更柔和，“出來了？”
姜時願快走幾步上前，在沙發邊沿坐下來，琴盒橫放在膝蓋上。她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阿里爾的臉還在上面，正歪著頭試圖辨認這個新出現在螢幕裡的身影：“媽媽！媽媽排練完了嗎？”他問。
姜時願湊近螢幕：“排練完了。阿里爾今天乖不乖？”
阿里爾點頭，點得很用力，像要讓全世界都看到他的認真：“乖，阿里爾今天幫太姥姥澆花了，還餵了貓。”
姜時願笑了一下：“真的？”
阿里爾又點頭：“真的。”
王俊凱把手機往姜時願那邊偏了偏，讓她能看得更清楚些。螢幕裡阿里爾又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像在分享一個秘密：“太姥姥說，爸爸媽媽回來的時候，院子裡柿子樹上的柿子就熟了。”
姜時願配合地放低了聲音：“那阿里爾要幫媽媽留一個。”
阿里爾認真地點頭：“留最大的。”
螢幕那頭的姥姥湊近了畫面，銀白色的頭髮在鏡頭裡顯得格外蓬鬆，聲音帶著那種隔著一層螢幕但依然能傳遞過來的暖意：“歲歲，紐約冷不冷？”她問。
姜時願把手機拿近了一些：“還好，跟北京差不多。”
姥姥點頭：“那就好，阿里爾在這邊不用操心，我跟你姥爺看得好好的。你排練忙你的，小凱你也別老陪著她，自己出去走走。”
王俊凱在旁邊應了一聲：“今天出去走了，還買了好吃的。”
阿里爾聽到這話，立刻在螢幕那頭喊起來：“好吃的！什麼好吃的！”
王俊凱逗他：“現在不能告訴你，等媽媽排練完回去，再給你拆。你得先好好吃飯睡覺。”
阿里爾想了想，像是接受了這個條件，轉頭繼續跟姥姥說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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