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風從哈德遜河的方向吹過來，帶著初冬特有的乾燥和涼意。王俊凱把外套的領子豎起來，跟在小林身後，沿著百老匯大道往南走。
街邊的店鋪在午後的陽光裡一間接一間地亮著櫥窗，有賣古董的，有賣二手書的，有一家看著有些年頭了，櫥窗後襬著幾排手工皮鞋，皮面被燈光照得油亮。
走到一處路口，小林在一家店門口放慢了腳步，偏過頭朝那扇玻璃門看了一眼：“王先生，這家巧克力店在附近挺有名的。”
王俊凱停下來了。
他想起昨天在酒店，手機亮了一下，是王源發來的微信，附了一張店面的截圖和一行字：“如果路過這家店，幫我帶幾盒。它家海鹽焦糖的那款，上次在紐約錯過了。”
他當時回了一個“到時候看”，王源立刻回了一條：“如果你不帶，我就找歲歲幫忙帶，反正最後都要帶的。”
王俊凱看著那條訊息，拇指在螢幕上方懸了一下，收起手機，這傢伙。
他推開巧克力店的門，風鈴叮噹響了一聲，暖意裹著可可的香氣一下子湧過來。
店裡不大，但貨架排列整齊，深棕色的巧克力被包在絲絨質感的包裝紙裡，一排一排地碼著，像某種關於甜味的小型儀式。
他走到櫃檯前，掃了一眼貨架上的標籤，找到海鹽焦糖那一格，指了一下，點了三盒，又加了一盒榛子黑巧。
櫃員包好遞過來的時候，小林在旁邊補了一句：“姜姐今天告訴我，讓我記得買幾份這家店的巧克力，回去可以當伴手禮。”
王俊凱接過紙袋，低頭看了一眼袋口被摺好的稜角。“看樣子源兒果然走後門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帶笑，更多是無奈。結完賬，他站在櫃檯邊想了想，又點了幾盒榴蓮曲奇。
走出巧克力店，陽光從樓宇之間的縫隙斜射下來，把街面分成明暗交替的幾塊。
街角有一家唱片店，門面窄，招牌的漆面已經有些剝落，露出底下木質的底色，櫥窗裡陳列著幾張黑膠唱片，封套的邊緣被日光曬得微微泛白。
王俊凱在門口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櫥窗正中央的那張封面上——一個側影，站在鋼琴旁邊，光從側面照過來，把琴鍵和人影的輪廓同時照亮。
“要進去看看嗎？”小林問。
王俊凱推開門。唱片店裡空間不大，貨架上塞滿了黑膠和CD，分類按著年代和風格，有些標著手寫的標籤，字跡潦草，像是店主自己寫的。
他在一排放古典樂的架子前面停住，彎腰看著那些封面。他的目光在一張唱片上停住了——封面是一個側影，構圖簡單。
他記得姜時願前一陣提過，說最近在聽這個人的作品，“她的觸鍵很乾淨，不拖泥帶水”。
他把那張黑膠唱片抽出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曲目列表，確認了是姜時願提到的那張專輯，然後把它夾在手臂下，又翻了翻旁邊的幾排，沒有再找到更合適的，便走向櫃檯。
店主是個頭髮花白的男人，戴著老花鏡，從他手裡接過唱片看了一眼：“這張的錄音很好，值得收藏。”
王俊凱點了一下頭，刷卡付了錢。
從唱片店出來的時候，街上的光線已經從午後的明亮轉成了一種偏暖的色調，斜斜地鋪在人行道上。
王俊凱把黑膠唱片袋換到左手，右手空出來，插進外套口袋裡，步子不緊不慢地沿著街邊走著。小林走在他側前方几步，手裡拎著巧克力袋，正低頭看手機，大概是確認接下來的路線。
“小凱？”
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不大，帶著一絲不確定的試探，像在確認一個不敢確認的事實。
王俊凱的腳步頓了一下，小林的反應更快，已經轉過身，側身擋在了王俊凱和聲音來源之間，微微抬起的右手臂像一扇還沒完全關上的門。
王俊凱側過頭，越過小林的肩頭看向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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