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臉上掛著溫和笑意,說話禮數週全:
“我們幾人趕路途經此地,想在店裡暫住一晚,順便點些酒菜墊肚子,掌櫃行個方便?”
酒肆本就快要收攤,後廚剩的食材不多,但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掌櫃當即笑著應下:“幾位隨便坐,後廚剩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先去後院收拾兩間客房出來。”
掌櫃常年走南闖北,見過各式各樣的路人,一眼便瞧出陳星、關小天和白衣男子氣度不俗,
絕非普通鄉野窮人,壓根不愁幾人付不起食宿銀錢。
再加陳星說話謙和有禮,掌櫃半點猶豫都沒有,轉身扎進後廚忙活起來。
陳星三人同那姑娘圍坐在一張木桌旁,店內陳設簡陋陳舊,
幾人連日趕路累得渾身發酸,也沒心思挑剔環境,只能湊活將就。
深山偏僻村落,能尋到一處酒肆歇腳,已然是天大的運氣,陳星心裡十分知足。
掌櫃手腳麻利,沒片刻功夫端上一盤滷牛肉、一隻燉得酥爛的土雞,又配了幾碟清爽小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姑娘從前一日到現在,一口吃食都沒碰過。
溫熱菜餚擺在跟前,鮮香熱氣撲面而來,陳星、關小天和白衣男子早就餓狠了,拿起碗筷便動了起來。
唯獨身側的姑娘呆呆坐著,半點動筷的念頭都沒有,
陳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清楚她此刻心裡有多煎熬。
老父親剛入土,滿心悲痛堵在胸口,哪裡咽得下飯菜。
陳星放緩語調,輕聲勸她:“事已至此,逝者再也回不來,誰都扭轉不了定局。”
“人自打降生,便逃不開生老病死的輪迴,你父親也算解脫了世間所有苦楚,去安穩地方安息了。
再怎麼難受,也多少吃兩口墊墊身子。”
“真把自己熬垮了,往後百日守孝你撐得住嗎?
想來你父親在九泉之下,也不願看你這般作踐自己。”
聽完這番話,姑娘心口鬱結稍稍散開幾分,心底莫名湧上一點暖意。
世上她再無半個親人,孤身一人,往後路往哪走全然茫然無助。
眼下多虧陳星幾人出手搭救,這份恩情她牢牢記在心裡,實在不願辜負旁人一番好意。
縱使悲傷壓得人喘不過氣,飯菜難以下嚥,她還是硬著頭皮伸手拿起了碗筷。
陳星瞧她看著油膩肉食麵露難色,連忙揚聲喊掌櫃,盛一碗清粥送過來。
姑娘靠著一碗清淡稀粥,才算勉強壓下腹中難耐的飢餓。
掌櫃把餐食送到大堂,轉身回後院整理客房,前後收拾出兩間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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