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親的刺骨悲痛沒人能替她分擔,所有翻湧的愁緒,只能她一個人硬扛。
連日乘船趕路、車馬顛簸本就勞頓,昨夜幾人實在扛不住滿身疲憊,不知不覺沉入深眠。
這片荒僻地界名叫九零三,平日裡人煙稀少,冷清得很。
姑娘哭到夜半,心力徹底透支,才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陳星緩緩睜開眼,人剛醒,就見那女子早梳洗妥當,安安靜靜立在屋裡。
一路上眾人帶的衣物、零碎雜件,全被她收拾得整整齊齊,半點不亂。
她心裡門兒清,陳星、關小天,還有那位白衣公子,全是心底透亮的好人。
昨日她走投無路陷了險境,幾人半點沒藏私,拼盡全力伸手搭救,這份救命大恩,她早就暗暗記死了,打定主意往後一定要好好報答。
天剛矇矇亮,酒館掌櫃就過來開門忙活。
昨夜整間酒肆都被他們幾人包下,掌櫃連落腳的地兒都沒有,只能臨時借住在隔壁村民家中湊合一晚。
陳星手頭向來不缺銀子,花錢從不會斤斤計較。
昨晚掌櫃忙前忙後盡心照料一行人,這份情分他記在心裡。
天光剛透進窗縫,他直接摸出遠超正常食宿好幾倍的銀兩,遞到掌櫃手裡。
掌櫃捧著沉甸甸一大包銀子,整個人都樂懵了,激動得舌頭打了結,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話。
陳星唇角掛著溫和笑意,輕聲開口:
“昨夜我們佔了整間鋪子,反倒害得你無處休息,
只能借宿鄰里,實在過意不去,這些銀子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白拿這麼豐厚的賞錢,掌櫃心裡舒坦得不行,轉身一溜煙扎進後廚,急著給眾人備早飯。
幾人圍坐在桌邊吃飯,說好吃完這頓,立刻動身趕路。
席間陳星留意到,那女子筷子動得極少,多半時候只是低頭坐著,便放緩聲線問她:
“你老家在何處?往後打算去哪?我該把你送到什麼地方安頓?”
換作旁人聽見這話,難免要多想。
陳星於她有救命再造之恩,尋常女子遇上這種事,多半主動提出以身相報,
可陳星半點沒提這些,反倒一心惦記她往後的去處。
女子聽完這話,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雙膝重重磕在冰冷地面,
對著陳星恭恭敬敬,實實在在磕了個響頭。
“世上我早已無半分親人,絕境之中多虧公子出手相救,
這份天大恩情,我這輩子都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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