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家的二層,一間並不寬敞的臥房內,此刻擠進了四十幾位原住民女子,再加上青衣與獨孤不巧,空間顯得愈發逼仄。
因語言不通,眾人皆默然無語,空氣彷彿凝固,沉悶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李密的妻子卓婭,用生澀的母語將青衣與獨孤不巧介紹給眾姐妹後,屋內便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打破沉默的,是青衣。
她起身,指尖輕探隨身空間,取出一襲紫色流蘇長裙,雙手遞至卓婭面前,並比劃著手勢,示意她換上。
卓婭瞪大了眼睛,指著那華美的衣裙,又指著自己,用極不熟練的漢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問道:
“我?給我的?穿……穿上?”
青衣微笑著,確定地點了點頭。
卓婭興奮地轉身鑽入裡屋,獨孤不巧緊隨其後幫忙。
片刻之後,簾櫳微動,二人走了出來。
那一刻,滿屋皆驚。
原本就身姿舒展、風骨天成的卓婭,換上這襲紫裙後,竟生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深紫色的裙襬垂順貼身,完美勾勒出她常年狩獵勞作而形成的挺拔健朗的身段;裙角流蘇隨著步伐輕輕搖曳,為她平添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柔婉風情。
她那一頭濃密如墨的黑髮松挽成半髻,幾縷垂落的髮絲與紫衣交相輝映,更顯烏黑亮澤。兩側粗辮上點綴的貝殼與雪松絲,此刻不再顯得粗獷,反而與華貴的衣料相得益彰,碰撞出一種古樸野性與宮廷華貴交織的獨特韻味。
那頂標誌性的雪松樹皮小帽已被取下,露出了她清晰精緻的眉眼。那雙黑褐色的眼眸依舊亮澈如星,只是長睫垂落間,少了幾分警惕,多了幾分女兒家的柔媚。
頸間的鯊魚牙與蛤殼珠項鍊並未摘下,潔白的牙齒、赤紅的珠子與深紫的布料相互映襯,野性中更見明豔動人。耳垂上的琥珀木盤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散發著古樸而魅惑的氣息。
她那雙修長且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提起裙角。指縫間殘留的些許礦粉,在紫衣的襯托下非但不顯粗鄙,反倒透著一種鮮活動人的生命力。
卓婭微微眯眼,目光溫柔地掃過眾人。此時的她,既有部族女子特有的堅韌坦蕩,又兼具漢家服飾賦予的端莊婉轉,風華奪目,令人不敢直視。
屋內的眾女子徹底驚呆了。
有人張大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卓婭,彷彿見到了神蹟;有人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驚撥出聲,雙眼瞪得滾圓,滿臉寫滿了不可思議。
青衣見狀,唇角噙著一抹淺笑。她走到一位靠近的女子身旁,仔細打量一番,隨即取出一件雜色流蘇裙遞過去,示意其換上。
接著是下一位,再下一位……
直到最後一位女子也換上了漢服,小小的房間內已是一片驚歎的海洋。各種原住民語言的讚美之聲此起彼伏,雖然青衣和獨孤不巧聽不懂具體內容,但那語氣中的震撼與喜悅卻無需翻譯。
樓下剛剛安靜下來計程車兵們,突然聽到樓上傳來陣陣喧譁,一個個不由得伸長脖子,豎起耳朵,試圖聽個明白。
文淵見狀,笑眯眯地提議道:“要不,大家上去看看?”
李密嚇得連忙擺手,苦笑道:“使不得!使不得!這小樓若是讓大夥兒一擁而上,怕是要當場壓塌了!”
眾人聞言,頓時鬨堂大笑,緊張的氣氛為之一鬆。
文淵清了清嗓子,朗聲喊道:“青兒,不巧,你們帶大家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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