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他暗中提點女媧、伏羲、鎮元子等新生代大能,傳授基礎大道,拉攏那些尚未被羅睺魔氣蠱惑的中立修士,為日後的伐魔同盟埋下種子。
整個三族血戰的漫長歲月裡,鴻鈞始終冷眼旁觀,不曾介入任何一場廝殺。他只是默默推演著誅仙陣的破綻,等待兩個條件同時成熟——其一,龍鳳麒麟三族元氣大傷,再也無力爭霸洪荒;其二,羅睺吸收了海量殺劫煞氣,心魔膨脹,急於出關一統天地,主動將全部底牌暴露在陽光之下。
那一天終於來了。羅睺見三族戰力已十不存一,便假意示弱,將祖龍、元鳳、始麒麟誘至須彌山,困入誅仙劍陣,欲當場斬殺三大族長,吞併三族氣運。三位老祖被困於陣中,誅仙劍氣噬魂,魔氣侵蝕本源,已是瀕臨隕落的絕境。就在此時,鴻鈞算準了出手的時機,攜楊眉、陰陽、乾坤三位老祖降臨須彌山。四人四道力量從外圍合圍誅仙陣,救下重傷的三族族長,與羅睺正面相對。誅仙陣前,兩位混沌時代最頂尖的棋手終於對峙。鴻鈞主張造化守恆、秩序平衡,萬物各安其位;羅睺信奉殺伐毀滅、以魔統世,認定唯有殺戮方能重塑天地。言語決裂,道魔大戰就此爆發。
誅仙陣的規則冷峻而絕對——非四位同階混元大能聯手,絕無破陣可能。鴻鈞四人分工明確,各鎮一門。鴻鈞坐鎮中路,造化玉碟釋放天道金光,淨化瀰漫的魔氣,穩固陣中瀕臨崩塌的地水火風,手中盤古幡揮灑出開天鋒芒,正面抵住最兇險的殺伐劍氣。楊眉大仙獨擋戮仙劍,以空間法則將劍氣的軌跡層層拆解;陰陽老祖制衡陷仙劍,以陰陽二氣消融毀滅道則;乾坤老祖牽制絕仙劍,以乾坤鼎穩固陣內不斷崩塌的空間。羅睺腳踏十二品滅世黑蓮,手持弒神槍,身融大陣,億萬裡血色煞氣席捲四方,魔兵從須彌血海中源源不斷地湧出。戰場從須彌山蔓延至整片西荒,星辰崩碎,靈脈斷裂,洪荒西部的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再也無法癒合的裂口。
誅仙陣的殺伐之力無窮無盡,久戰之下,陰陽老祖與乾坤老祖的法力終於被消耗到了極限。當最後一道劍光洞穿他們的肉身時,兩位混沌時代便已存在的古老生靈做出了同一個選擇——自爆混沌本源。兩道貫穿天地的爆炸衝擊重重砸在誅仙陣的核心之上,羅睺的神魂被重創,誅仙四劍出現了裂痕,大陣威力應聲暴跌。陰陽與乾坤道消身死,戰場上只剩鴻鈞與楊眉二人,面對著已是困獸之鬥的魔祖。
鴻鈞沒有再給羅睺喘息的機會。他當即斬出善、惡、自我三尸,四道分身同時參戰,配合楊眉大仙從四面將羅睺圍困在核心。造化玉碟定住了羅睺周身的時空,盤古幡的開天鋒芒持續撕裂他的魔元,楊眉的空間法則封鎖了他每一條退路。羅睺雙拳難敵四手,節節敗退,誅仙陣的控制力也隨著他被重創而暴跌。鴻鈞抓住那一閃即逝的空隙,四道分身同時出手,分別奪下誅、戮、陷、絕四劍,收走誅仙陣圖。失去了四劍支撐,那座綿延萬古的洪荒第一殺陣終於轟然崩塌。沒了殺陣依仗,羅睺的戰力一落千丈,弒神槍被盤古幡擊飛,十二品滅世黑蓮也在接連重擊下佈滿裂紋。
窮途末路的羅睺不肯臣服,更不肯接受鴻鈞所立的天道秩序。他引爆了自身全部的混沌魔元,意圖拉整片西荒同歸於盡。鴻鈞催動造化玉碟,調動天道之力將那毀天滅地的爆炸隔絕開來,護住了洪荒其餘地界。羅睺元神崩碎,臨死前立下萬古詛咒:天地煞氣不滅,魔道永世不絕,道魔之爭無休無止。他的一縷殘魔本源遁入了幽冥血海,為日後冥河老祖的誕生與阿修羅一族的出現埋下了根源。
道魔大戰就此落幕。龍漢量劫終結,鴻鈞成了這場天地浩劫最終的贏家。他平定魔道禍亂,拯救洪荒萬靈,無量救世功德灌滿道基,距離混元聖人之位只差最後一步。龍鳳麒麟三族經此一役一蹶不振,龍族退守四海,鳳族隱居不死火山,麒麟淪為天地間零落的祥瑞,再無爭霸之力。最強的對手羅睺身死道消,所有幸存的先天大能一致公認鴻鈞為天地第一道尊。他繳獲了誅仙四劍與陣圖,將這套洪荒第一殺伐至寶收入囊中,西荒的魔氣被天道規則約束,天地秩序從此由他主導。而在這一切塵埃落定之後,他前往紫霄宮,三次講道,召集天下大能,分發鴻蒙紫氣,定下聖人格局,開啟了下一場量劫的序幕。
說到底,羅睺與鴻鈞的根本分歧在於對天地執行邏輯的理解。羅睺要利用量劫毀滅舊秩序,以魔道與煞氣執掌天地,將眾生視為證道的祭品;鴻鈞則順勢承接量劫,先任其清洗過剩生靈,再出手平定魔患,以秩序與教化掌控天地,借救世功德穩固自身道統。一個要毀,一個要建。在這場道與魔的終極博弈中,建的那一個贏了。
那是在羅睺與鴻鈞打得天昏地暗的當口,文淵終於搞明白了赤虺為什麼總也長不大。起因是一個赤虺被惹毛了的晚上。
小傢伙撅著小嘴,滿臉不高興地衝文淵抱怨:“公子,你整天折騰我,也不看看你自己——你不也沒有一點變化嘛!”說完,她又扭過頭看了看玄女,補了一刀,“還有玄女姐姐,也是啊。”
這話一齣,玄女和文淵同時呆住了。文淵心道:赤虺這話沒錯。自己和玄女來到洪荒已經好幾個元會了,樣貌毫無變化。玄女倒還可以解釋——她本就是奶寶系統的器靈,現在的肉身還是用視肉捏出來的,不長變是情理之中。可自己呢?自己這副血肉之軀,憑什麼也一成不變?
他呆坐了好一會兒,腦子裡忽然閃過玄女說過無數次的那句話——你在這裡就是個bug。bug沒有變化,那才叫正常。如果連自己都是bug,那赤虺呢?她本來就是自己從山海經世界帶到這片洪荒裡的,和他一樣,不屬於這裡。一條從另一個世界來的白蛇,在這片天地間自然也沒有她的成長軌道。
想到這裡,文淵對赤虺不長個這件事忽然就釋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