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的夢》第228章 玄女的身體密碼(1)

作者:苲草·19天前

文淵聞言一愣,不由得將目光仔仔細細地落在白巧身邊那位藍衣男子身上,上下打量了半晌——眉目陌生,氣度雖不凡,可記憶裡搜刮了個遍,也沒有翻出半張與之對應的面孔來。他遲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前輩莫不是認錯人了?在下對前輩……實在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那人聽他這般說,非但不惱,反倒仰頭又是一陣朗聲大笑,笑聲在青丘的靈霧間盪開,驚得林間幾隻灌灌鳥撲稜稜飛起。也是,他笑道,一面之緣而已,小友記不得,有情可原。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便開始變換——面容模糊如水波盪漾,輪廓在光影間緩緩重塑,先前那張年輕俊朗的臉漸漸褪去,露出另一副模樣來。從眉眼到輪廓,每一寸都在變動,可那笑意始終掛在嘴角,熟悉又陌生。

文淵的眼睛越睜越大,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竟……竟然是你!他脫口而出,滿臉不可思議。可下一瞬,他神情忽地一收,換上一副茫然的模樣,口氣平淡地補了一句:——還是不認識。

那人這次笑得愈發大聲了,直笑到彎了腰,好半晌才直起身來,眼角都笑出了水光:有趣有趣!小友這性子,當真是世間少有。

他笑意斂去,整了整衣袍,神色忽然鄭重起來,拱手一禮,正色道:今日便向小友正式自報家門——我乃始麒麟唯一嫡長子。因生來麟頭、豸尾、龍身、龜足,集龍威之尊、鳳貴之華、麒勇之猛、龜靈之智於一身,故父神賜名——四不相。

他頓了頓,續道:龍漢初劫之後,父神將我託付於元始天尊。我遵父命啟程前往東崑崙投師,途中經青丘山時,正遇白巧姑娘從天墜落,千鈞一髮之際將她救起。所幸九尾狐族出手相助,白巧姑娘方得無恙。因緣際會之下,我二人便留在了青丘山,從此再未離開。

說到此處,四不相的神情陡然黯淡下來,眼底浮起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悲慼,聲音也不自覺地沉了下去:後來……父神身隕。他的軀體化為崑崙山麒麟崖,千萬載巍然聳立,卻再無他半分生氣。火麒麟、水麒麟、木麒麟、金麒麟、土麒麟那五位兄弟——皆是父神分化本源誕生的親族後裔——也已不知所蹤,天涯各處,音信全無。還有諸多分支族群:貔貅、辟邪、天祿、獬豸、白澤……偌大一個麒麟族,竟散落得七零八落,尋無可尋。

他垂下眼簾,喉結上下滾了滾,彷彿再多說一個字便要落下淚來。那落寞的神情落在文淵眼裡,讓他心頭也跟著一沉。

文淵沉默了一瞬,不知該如何安慰這位失怙的麒麟嫡子。可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開口道:前輩——你要不要見見白澤?

四不相猛地抬頭,雙目圓睜,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文淵又道:白澤如今就在我方寸山上。還有——他手腕一翻,一方古樸的玉盒穩穩落在掌心,盒面幽光流轉,隱約透出一股渾厚的血脈氣息,還有這東西。也該物歸原主了。

四不相看清那玉盒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他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幾乎是顫著擠出來的:公子……你說什麼?白澤?見見白澤?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激動之情再也壓制不住,溢於言表,連眼眶都紅了。

文淵鄭重地點了點頭:嗯,白澤。就在我方寸山。前輩什麼時候想見,隨時可以。

四不相正要再說什麼,旁邊一直靜靜看著的白巧忽然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的嗔怪,眉梢輕挑:四不相,你這可就是喧賓奪主了。人家文淵公子千里迢迢專程來看我的,你倒好,拉著人家絮絮叨叨個沒完——還不快讓公子坐下喝杯茶,有什麼話,坐下再說也不遲。

四不相被她說得一愣,隨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側身一讓,忙不迭地引著文淵往洞府內走去,嘴裡連聲道:是是是,是我糊塗了。公子請坐,快請坐,上好茶!

文淵被他拽著往石凳上按,回頭偷偷看了白巧一眼。她正微微笑著,眼底帶著一絲溫潤的光,那模樣——當真像極了夢裡的人。

四不相忽然湊近幾分,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懇切:公子,這父神精血,你還是煉化了吧。這本就是父神特意贈予你的——父親曾言,我麒麟一族與方寸閣閣主有宿世淵源,故而遣我千里相送。當時龍漢大劫已至白熱化,存亡懸於一線,父神此舉有兩個深意:其一,為我麒麟族留下一縷不滅的血脈火種;其二,便是了卻與公子之間的因果糾纏。

他頓了頓,目光中浮起一絲釋然的溫潤:如今大劫已過,我等尚存於世,那便不提什麼了卻因果了——從今往後,便只是和公子結一段善緣了!說罷,他不等文淵應答,灑脫地一拱手,轉身便走,衣袂翻飛間丟下一句:我去見見白澤!

話音未落,那道藍影已大步流星地出了洞府,轉眼消失在青丘山的靈霧深處。

文淵目送他離去,緩緩落座。他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景象——白巧正拉著玄女的手,兩人挨在一處,姿態親密得像相識多年的閨中密友,氣氛竟比他想象中要熱絡得多。

就聽白巧笑眯眯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三分好奇、三分調侃:當時的科技可造不出這麼完美的你來——你這分明是自己偷偷進化了吧?說著,她竟伸手輕輕捏了捏玄女的臉頰,又忍不住讚歎道:這美人胚子,這談吐,這舉手投足間的仙氣,活脫脫便是一位下凡的仙女。就……就差能傳宗接代了?

這話出口,玄女那張素來從容淡定的臉上竟浮起兩團薄薄的紅暈。她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認真勁兒:應該……也行?

白巧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可思議: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玄女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如何解釋,片刻後緩緩道:我這副身體,是用所制的。

視肉?那是什麼東西?白巧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身子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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