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繼續跟著我嗎?”林天魚繼續問道。
塔莉絲聞言,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對於她這種常年在路上的冒險家來說,相遇與分別,本就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不了,我到家了。而且……”她頓了頓,看了一眼林天魚胸前那枚華麗的徽章,眼神有些複雜,“越往帝國的核心區域走,他們對於我們這些異族的排斥就越嚴重。你有霍亨索倫家族的徽章,自然是一路上暢通無阻,可我……只是個貓人族而已。
“我不過一個黑鐵級的冒險者,雖然也不是搞不到一份偽造的平民身份證明,但可惜,平民的身份證明,在這種長途旅行中,又有什麼用呢?只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正如在現實世界的古代,無論東方還是西方,統治者對於普通人的長距離移動,都有著極其嚴格的控制。
在歐洲的中世紀,一個農奴的活動範圍,可能一生都侷限在他所出生的那片莊園裡。想要離開,必須得到領主的許可。而自由民想要進行長途旅行,也需要面對各種關卡和不同領主制定的、五花八門的通行稅。沒有一個有分量的身份證明,或者一封來自大人物的介紹信,你很可能剛離開自己的家鄉,就會被當成來歷不明的流民或間諜給抓起來。
而在中央集權程度更高的古代中國,這種控制則更為嚴密。從秦朝開始,“編戶齊民”的制度,就將每一個平民都牢牢地束縛在了土地上。想要出遠門,必須持有官府發放的“路引”或“符節”,上面詳細記載了你的姓名、籍貫、以及出行的事由和目的地。沿途的關隘、驛站,都會對這些證件進行嚴格的查驗。一旦被發現沒有路引而私自遠行,輕則遣返回鄉,重則就要被判處刑罰。
這種制度,固然是為了方便徵稅、徵兵,維護社會穩定,但也極大地限制了人員的流動和資訊的傳播,而在這個奧古斯特利亞帝國,情況顯然也是大同小異。
塔莉絲很清楚,自己一個沒有背景的異族人,如果還想繼續往帝都走,每經過一個關卡,都會被盤問、刁難。就算僥倖能過關,也免不了要被那些貪婪的守衛和官員層層盤剝,那樣的旅途,不僅充滿了風險,也毫無尊嚴可言。
林天魚甚至還想從自己那為數不多的金幣裡,掏出一枚來,塞給小貓娘,作為她這一路辛苦帶路的最終報酬,但這一次,塔莉絲卻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拒絕掉了。
“所以,我就送到這裡啦。”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看到錢就兩眼放光,而是灑脫地笑了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要去帝都做什麼,但……那裡不是什麼好地方,你自己,多加小心。”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祝你好運。”
說完,她便不再有任何的留戀,只是瀟灑地對著林天魚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很快就匯入了街道上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再也沒有回頭,她要回自己那個在山谷裡的小村莊,去看看她那許久未見的妹妹了。
看著小貓娘那逐漸遠去的、小小的背影,林天魚將那枚準備遞出去的金幣,又緩緩地放回了錢袋裡。
萍水相逢,終有一別。
這次塔莉絲連午飯都沒有蹭一頓,走得倒是乾脆,林天魚抬頭看了一眼正當空的太陽,嘆了口氣,也轉身融入了人流。
不過很快,他就明確了自己接下來的目的地——魔法師公會。
雖然理論上來說,他應該先去獅鷲塔看看,畢竟現在他憑藉著霍亨索倫家族的徽章,大抵是可以有資格乘坐的。
但唯一可能的問題就是……自己沒錢,或者說,沒多少錢。
他身上的金幣,加起來也就三四枚,這筆錢,或許夠他在普通旅館住上一陣子,但在王都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想要僱傭獅鷲這種高階的交通工具,恐怕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決定先去找那位看起來就財大氣粗的“潛在導師”——戈特弗裡德。
抵達瑟芬達爾的魔法師公會後——這裡的規模比溪谷城那座還要宏偉,林天魚將那枚華麗的秘銀紋章從胸前摘下,遞給了櫃檯後的一位工作人員。
“你好,我需要用這個聯絡一個人。”
“好的,先生。”工作人員恭敬地接過徽章,並沒有多問。
林天魚其實並不知道這個通訊的具體流程是怎麼樣的,便站在一旁,仔細地觀察了起來。
他看到,那名工作人員將徽章放在了一個奇特的、如同底座般的鍊金裝置上。隨著他注入一絲魔力,裝置上那些繁複的符文逐一點亮,一道光束從裝置中央射出,投射在徽章的背面。
在光束的照射下,林天魚才看到,那徽章的背面,竟然銘刻著一串極其複雜的、由無數個微小符文組成的、類似於“序列號”的東西,或者用更奇幻一點的說法,那可能就是戈特弗裡德在這個世界魔網體系中的“真名”或者“指代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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